下午五点,暮色渐沉。
江亦辰保存好实验数据,给未完成的代码标好断点,抓起书包往外赶。
张亦弛的消息准时来:【老江,报告厅老位置,计时器摆好了,今天往死里抠细节!】
【马上到!】
他答得干脆,脚步一刻没停,从实验楼径直冲向中心报告厅。
报告厅里空无一人,前排亮着一盏灯。
张亦弛抱着电脑坐在那里,面前摆着ppt遥控器、计时器和一叠笔记,严阵以待。
“可算来了。”张亦弛抬头,“我还以为你被代码困死在实验室了。”
“走不开。”江亦辰放下书包,接过ppt遥控器,“直接开始。”
“不歇口气?”
“不用。”
张亦弛不再多言,点开计时器:“从头来,计时九分钟整,一秒都不能差。”
“我不管你白天多累,站在这里,你就是决赛选手,必须状态拉满。”
“好。”
江亦辰深吸一口气,站到报告厅前方,看向投影幕布。
ppt一页页跳转,他的声音平稳清晰,节奏精准。
从项目背景、创新点、技术架构,到实验数据、落地价值、未来拓展,每一句话都精炼到位,没有半句废话。
张亦弛坐在下面,眼睛死死盯着计时器,耳朵竖着,手里的笔不停在纸上记录。
“停!”
江亦辰讲到第三页时,汇报被直接打断。
“这里停顿太长,评委没耐心等你组织语言。”张亦弛毫不留情。
“把这句长句拆成两句,更干脆。”
“重来。”
江亦辰调整节奏,重新开始。
没过多久,再次被喊停。
“这页数据不直观,纯文字没人看得进去,回去改成柱状对比图,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还有,语气太平,亮点没亮出来,这里要加重,让评委记住你的创新点。”
“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
同样的内容,反复打磨。
张亦弛如同严苛至极的评委,语、停顿、语气,乃至ppt排版、数据呈现、眼神走位,任何细微疏漏都不肯放过。
江亦辰始终沉默配合,被打断便调整,出错便更正,状态不佳便从头再来。
头晕袭来,他用力掐住掌心。
注意力涣散,他闭眼一瞬,再度凝神。
嗓子沙哑,他抿一口温水,继续陈述。
九分钟整。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从傍晚六点,到晚上九点,三个小时里,他不知道自己把整个答辩流程重复了多少遍。
直到张亦弛终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勉强能看了!”
江亦辰握着遥控器的手酸,后背被薄汗浸湿,脑袋沉,像裹着一团乱线。
“明天继续。”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
“还有评委提问环节,我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整理一遍,你随机抽,我现场答。”
张亦弛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复杂:“江亦辰,你真不要命了?”
“你现在站着都晃,再这么熬,决赛没上,先倒在半路上。”
“我撑得住。”
“撑得住不代表要硬扛。”张亦弛皱眉。
“你今天白天在实验室干了一天,晚上又练了三个小时,回去总得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