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因为熬夜学习,感冒烧,烧到三十九度,浑身软,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跟母亲说自己生病了,想让母亲带她去医院。
林梅正在给苏梓豪洗水果,头也不回地说:“装什么装?”
“一点小感冒就想偷懒?”
“赶紧起来做饭,豪豪放学要吃饭!”
“哪有那么娇气,喝口热水就好了,去医院多浪费钱!”
“我真的很难受……头好晕……”她虚弱地说。
“难受也得忍着!”林梅转过身,一脸不耐烦。
“我们挣钱容易吗?”
“豪豪马上要报兴趣班,要花好多钱,没有闲钱给你看病。”
“你死不了就赶紧起来!”
那一天,她着高烧,浑身酸痛得抬不起胳膊,强撑着身子做好了饭。
看着弟弟吃完离开,她慢慢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拖着沉重的脚步躲回房间,裹紧薄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抖。
她蜷缩在床角无声落泪,滚烫的眼泪一遍遍打湿枕头,心底漫上刺骨的寒凉。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自己的健康与安危,在家人心里,连弟弟的一个兴趣班都比不上。
弟弟苏梓豪被家人宠得骄纵任性,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在学校里惹是生非,父母却永远无条件包容。
他想要最新的手机,父母便省吃俭用为他买下,从不在意家中开销紧张。
他想要名牌鞋子,父母会毫不犹豫地掏钱,哪怕自己节衣缩食也心甘情愿。
他在学校闯了祸,父母低三下四地去给别人道歉,赔着笑脸化解麻烦,回来从不会说他一句重话。
而她,用的是淘汰下来的老人机,连正常上网查资料都做不到。
穿的是洗得白的旧衣服,袖口和衣角早已磨出毛边。
连一件新校服都舍不得添置,弟弟穿小了的校服,她捡过来继续穿,尺寸不合身也默默将就。
有一次,弟弟跟同学吵架,心情不好,回家把她的复习资料全部扔在地上,踩得乱七八糟。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教辅书,是她熬夜整理的笔记,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终于忍不住,跟弟弟吵了起来:“你凭什么扔我的书?这是我好不容易买的!”
苏梓豪不屑地瞥她一眼:“扔了就扔了,怎么了?”
“你敢管我?”
“爸妈都疼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你姐姐!”
“姐姐又怎么样?”
“你是家里的佣人,该伺候我!”
两人争执的声音引来了父母,林梅不问青红皂白,对着她破口大骂。
“苏沁瑶!你是不是反了天了?”
“敢跟你弟弟吵架?我看你是欠打!”
苏建强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扬手打算打她。
“我告诉你,豪豪是我们苏家的宝贝,你再敢跟他作对,我就把你赶出去!”
“是他先扔我的书!那是我的复习资料!”
她红着眼睛嘶吼,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
“复习资料有什么用?”林梅冷笑。
“你考上大学能如何?”
“还不是要挣钱给豪豪花?”
“我看你读书读傻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我不想给他挣钱买房!”
“我想考大学,我想过自己的生活!”
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声,浑身颤抖,态度坚定。
“你敢!”父亲苏建强气得脸色铁青。
“你的命都是我们给的,你的人生该由我们安排!”
“你必须帮豪豪,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奶奶也拄着拐杖过来,恶狠狠地说:“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