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落座,司机动车辆驶离主干道。
车厢内封闭的空间让他有了独处的机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中不断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雇主最在意两点,一是季氏新品的真实产能、定价、铺货范围,二是那位帮季明恒扭转乾坤的神秘谋士。
关于业务情报,这对身处行政高位的他来说并不算难。
行政部对接全公司所有部门,各部门的进度报表、物料申领单、人员调配计划,每天都会汇总到他这里。
他稍加留意,就能拿到详尽内容。
白天他在办公区巡查时,已经刻意凑到生产部、市场部的办公区域闲聊,借着关心工作进度的由头旁敲侧击。
当时生产部员工正忙着核对生产线改造进度,随口提及还有两天就能完成全部调试,批试产样品数量有限。
彼时他不动声色,明面上不断鼓励下属,暗地里默默记下了这话。
他原本打算如实将试产数量、上市时间传递出去。
可走出办公区后转念一想,若是情报太过精准,后续对方按照计划布局打压。
一旦没能达到预期效果,难免会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不妨虚报产量,延后产品上市时间。
完成传讯任务的同时,也为自己留出周旋余地。
就算最后出了纰漏,也可以推说是基层员工随口闲谈,信息本身存在误差。
这般算计筹谋,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长久的背叛生涯,让他做任何事都习惯多方权衡,给自己预留退路。
出租车驶入老旧居民区,道路两侧楼房低矮,街巷交错,人员混杂,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赵坤付下车费,走进狭窄的楼栋通道。
这里并非他真正的家,是他临时租住的一处落脚点,专门用来和中间人碰面、处理私密事务。
他的住所位于高档小区,对外都会透露这个地址,旁人也无缘来到此处。
推开门,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陈设简单,家具陈旧,这个地方很少有人到访。
他反手锁死房门,扣上防盗链,走到客厅沙坐下,从内侧口袋取出那部匿名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的消息,他在机身外壳上来回摩挲,内心反复琢磨该如何打探那位神秘谋士。
季氏高层圈子里,从前几日开始就流传风声。
说季明恒这次能够拿到巨额资金、制定出周密的转型方案,全靠一位眼光独到的外人指点。
可此人身份极为隐秘,就连公司几位核心高管,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没人见过对方,更不清楚姓名、来历。
白天他特意和几位相熟的中层领导攀谈,旁敲侧击询问详情,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显然季明恒提前打过招呼,严格封锁了相关消息。
这让赵坤倍感棘手。
连高层都接触不到的人,以他的身份想要深挖,难度极大。
雇主反复强调要查清对方底细,显然是忌惮此人的能力。
能在季氏濒临破产之际力挽狂澜,仅凭几套方案就扭转局势。
这样的人若是一直站在季明恒那边,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巨大威胁。
“到底会是什么人?”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