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了命地想逃离,想抓住学习这根救命稻草,可如今,这根支撑着她所有念想的稻草,也在一点点被现实碾得断裂。
成绩一路下滑,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成了扎进心底的针,父母日复一日的责骂裹挟着失望砸在身上。
家中挥之不去的压抑氛围时刻笼罩着她,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不断拉扯着她,对前路毫无光亮的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
所有负面情绪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都在拉扯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活着这件事,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度日,是一场看不到尽头、挣不脱枷锁的漫长煎熬。
每天面对父母的冷眼,面对弟弟毫不掩饰的嘲讽,面对奶奶句句带刺的刻薄。
她在压抑的家里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度日,连动作都不敢稍显放肆。
在学校里,她始终低着头,陷在自卑里沉默不语,日复一日在自我否定的泥沼中艰难挣扎……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迎来尽头?
她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沉沉的灰暗,看不到任何希望,看不到模糊的未来,看不到半点能照亮前路的光亮。
她常常在深夜里生出念头,或许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便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不用再承受父母劈头盖脸的责骂,不用再做弟弟随意使唤的附属品,不用再把自己活成这般卑微疲惫的模样。
于是,那个午休,她趁着教室里无人,一步步走上了教学楼的顶楼。
楼道里唯有脚步声在空旷处撞来撞去,带着刺骨的冷意,她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行至天台的护栏边。
风很大,卷着尘沙与远处的喧嚣扑面而来,吹得她长胡乱翻飞,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间,也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在高空里摇摇欲坠。
她垂眸望着楼下变得渺小的校园,操场、教学楼、往来的人影都缩成模糊的轮廓。
再望向远方模糊的风景,眼底没有波澜,心底一片死寂。
深处被无尽的绝望层层缠绕,沉甸甸地堵在胸腔里,连一丝透气的缝隙都寻不到。
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于她而言,那是挣脱所有痛苦的解脱。
她抬起脚,踩上护栏下的台阶,将半个身子探向外侧,风裹着寒意掠过肌肤,再往前些许,所有煎熬与挣扎,一切便会落幕。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那道声音穿透呼啸的风,直直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别站在那里!”
那声音混着风,撞进她混沌的耳膜,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撕开她周身浓黑的绝望,照进了她封闭的世界。
她浑身一僵,原本探向外侧的身子顿在半空,机械地回过头,视线里撞进了那个全校都闻名的女生——江怡安。
常年稳居年级榜,被各科老师捧在手心,受身边同学由衷羡慕,骨子里带着从容坚定的气场。
站在那里便如同烈日般耀眼,和身处阴沟的自己判若两个世界。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她下意识地朝着对方嘶吼,声音沙哑破碎。
“别过来……别再靠近一步!”
“我真的撑不住了,不想再这样活了!”
“太累了,从早到晚都被琐事与恶意裹挟,我熬不下去了!”
她将积攒许久的委屈、压在心底的绝望、缠了无数日夜的压抑,顺着嘶吼倾泻而出。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望着不远处的江怡安,心底始终存着一道隔阂,认定对方这般耀眼的人,永远不会懂她深陷泥潭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