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把那块布往盆里一丢,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买了两个,给你们一人掰半拉。”
半拉也是好的。
周大娃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米牙。
粥已经熬好了,白米粥稠得能挂住碗壁。
桌上摆着青瓜炒肉、剥了壳的水煮蛋,还有那两个白面包子,切面露出松软的蜂窝。
林青和给每人舀了一碗粥,粥不多,刚好垫住碗底。
母子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周东咬了口包子,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周二娃也不慢,左手举包子,右手拿筷子夹肉片,嘴巴一刻没停。
周三娃坐在林青和腿上,小手攥着半块包子皮,啃得满头碎屑。
“娘,你还买别的了?”
周东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林青和正在收空碗,头也没回:“没有。”
她把碗筷摞进木盆里,转身往灶房走。
供销社里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买,镇上那个柜台窄得只能摆几匹布和几袋盐。
县城里的供销社不一样,架子上摆着红枣、虾皮、干蘑菇,连海带和木耳都有。
原主每次去县城专盯着布料看,从来不正眼瞧那些干货。
但她不行。
大娃几个正在猛长个头,骨头架子一天一个样。
虾皮补钙,红枣炖鸡补气血,蘑菇木耳泡了能炒一大盘。
这次只带了半斤海带和木耳回来,等周青柏回来,那汉子一张嘴,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得再跑一趟县城。
明天就让周东陪着去,顺便多拉些米面回来。
林青和把抹布搭在水缸沿上,推开卧室门。
三个小子已经挤在床上了,大娃横躺着,腿搭在二娃肚子上,三娃蜷成一小团靠在墙角。
她伸手把大娃的脚挪开,在床沿坐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叠一声地灌进来。
这地方没有电灯,没有收音机,天一黑就只剩睡觉一件事可做。
林青和靠着墙,眼皮沉下去。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林青和等三个皮小子睡沉了,才翻了翻自己的空间。
她之前备了两条七斤的大棉被,摸上去厚实得能藏住整冬的风,颜色选了最不起眼的灰蓝,可那股子现代味儿还是藏不住,跟这屋里的土墙木梁搭不上。
她缺一条大被单,得去县城扯一块,回来拆开把棉被裹进去,周青柏就算瞧见了也没嘴说。
这玩意儿她硬说是凭本事弄来的,谁能查得清?
除了棉被,褥子也有。
那条褥子是旧式的,灰扑扑的花纹不起眼,但铺上去暖和得很。
她都盘算好了:被子褥子全留着自己用,等冬天一到,把三个儿子都喊到自己炕上挤着。
至于那个反派爹,就让他滚去隔壁儿子们的屋里睡,家里还有几床老棉被,冻不死他。
周青柏要是在跟前,估计也只能干瞪眼。
林青和看完空间里的家当,带着三个儿子沉沉睡去。
老周家一群人从地里回来,听说林青和给了周二妮一根大骨头,虽然上面没多少肉,可这年头带油星子的东西就是宝贝,谁也不嫌。
周二妮把骨头拎回来,剁成几段,扔进锅里跟咸菜一块炖。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咸菜的酸味混着骨头渗出的油香飘了满院,老周家一帮人吃得直咂嘴,连汤都拌进饭里,没剩下一点。
吃完晚饭,各屋散了。
周母进了里屋,跟周父念叨:“老头子,你说老四家的今天这是唱哪出?”
“哪出不出,有啥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