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柏没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后头坐着的人,心里装着事。
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这个季节大家都在猫冬,村里静得能听见麻雀在屋檐下扑棱翅膀的声音。
没人家的烟囱冒烟,没人家的门吱呀响。
林青和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冻得麻。
她站在院子门口,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那边,有没有退下来的狗?”
周青柏推车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她。”能养?”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高兴,又不像。
林青和没太在意——养只狗罢了,家里孩子小,养一条看家护院,没什么不好。
“当然能养。
不过得是你那边出来的,寻常土狗可不行,我不想要。”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青柏沉默了几秒。”有。”
他说,“回来之前领导问过我,我以为你不愿意养,就没要。
那条狗腿有点瘸,打仗时候伤退下来的,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认主。”
“它以前是你养的吧。”
林青和盯着他的眼睛。
周青柏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能猜到这层。
那条狗的确是他带过的。
跟他一样,都挨过枪子,都从火线上退了下来。
现在应该还在那边的院子里待着。
“吃了早饭,去公社打个电话问问吧。”
林青和说着,推开了院门。
她从空间里翻出几块五花肉和腰肉,又摸出几根排骨。
这些东西都是从梅姐那儿接手的,只要不做得太过分,都算过了明路,压根不用藏着掖着。
别看灶台上天天飘着肉香蛋味,实际上量并不多。
每次买回来的肉就那么一小堆,她就算能往外倒腾点,也倒不出多少来。
家里多了周青柏这么个壮劳力,光靠梅姐那边拿的肉,哪够填饱肚子?鸡蛋也是,每天顶多煮六个上桌。
可就算这样,消耗的度还是快得吓人。
不过跟村里那些一年到头连肉星子都见不了几回的人家比,她家这日子已经美得没边了。
这次带回来的除了五花肉和腰肉,还有一条猪尾巴——炖黄豆吃。
排骨拿了三根,她知道她喜欢大骨头,特意多给了两根。
杂七杂八加起来花了七块钱,倒也划算。
林青和腌腊肉的手艺不赖。
肉抹上调料,等入味透了,已经是四天之后。
她把肉挂到后院去,吊在屋檐下晾着。
大娃仰头瞅着那几块肉,问道:“娘,你做的这腊肉能好吃吗?”
林青和挑了挑眉:“你娘做的东西,哪样不好吃过?”
大娃咧嘴笑了:“娘做啥都好吃!”
村里那么多人家,就没一家的饭菜香得过他家的。
二娃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能下嘴了:“娘,啥时候能吃上啊?”
他们可都瞧见了,为了弄这叫什么腊肉的东西,他娘撒了不少料进去,连白糖都用了。
“怎么着也得等十天左右,等着吧。”
林青和说。
这几天风雪刮得正猛,她弯腰把抱着她腿不肯撒手的三娃捞起来。
三娃嘴里嘟囔着:“吃肉。”
“天天都吃,看把这小子养得多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