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嫂蜷在地上,手掌撑着腰眼,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扭头朝屋檐下吼:“林老二!你眼珠子让鸡啄了?你女人被人按在地上打你就杵着看?”
“这是女人之间的事。”
林青和的目光扫过林二哥的脸,“林老二,你碰我一根指头试试。
我男人周青柏的脾气你知道——他下手不会问值不值得,只会问断没断。
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伸脚过来。”
林二哥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目光在妹妹脸上剐了一刀,终究没往前迈步。
周青柏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栅栏。
那个退伍兵的身手谁都见过,一个人放倒四五个壮汉跟碾蚂蚁似的。
地上这女人刚刚那记过肩摔的利落劲儿,是谁教的还用猜?
“林老二!你就让我这么白挨了?”
林二嫂的声音又尖了几分。
“你这是逼着你男人自断两条腿呢。”
林青和掸了掸袖口的灰,“这么能搅和的婆娘还留着过年?离了再娶个安生过日子的不好么——省得整个老林家的名声都被她一个人糟践干净。”
“你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少回娘家来指手画脚!”
林二哥终于憋出一句。
“林老二,”
林青和的声线骤然压下去,像刀刃贴过磨石,“你再喷一句粪,我让你亲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林二哥腮帮子咬得鼓起来,喉结上下滚了几滚,终究没再出声。
乡下的规矩谁都懂——小孩敢在外面横,是仗着家里大人的势;婆娘敢在外面嚣张,靠的是自家男人撑腰。
此刻林青和站在这院子里,腰杆挺得笔直,依仗的就是那个姓周的冷面神。
而林二哥对这个妹夫,确实从骨头缝里犯怵。
“爹!娘!”
林二嫂调转枪口,“你们就看着嫁出去的闺女回来这么踩你们儿媳妇的脸?是不是欺负我们李家的没人了?”
“反了天了!”
林母这才缓过神,枯瘦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林青和,“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您可悠着点。”
林青和嘴角弯了弯,“万一气出个好歹来瘫在炕上——就凭您这两个儿子儿媳妇,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到嘴里。”
林母两眼瞪得溜圆:“你这是在跟谁嚷嚷?心里头还有我这个当娘的?”
“怎么没有?不然我怎么还记得您和我爹长啥样。
您二位赶紧的,明年大娃学费还没着落,多少给凑点。
以前我往家里拿的那些,一分钱都不能少!”
林青和说得毫不含糊。
林父沉下脸:“你倒有脸回来要钱?”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怵——那个小女婿平时脸绷得跟铁板似的,从没给过老林家好脸色。
“我怎么就没脸?您老人家是不是记性不好使了?我往家里搬了多少钱,您心里没个数?吃完了就忘?别的先不提,就您现在炕上铺的那床被子,棉花还是我弄回来的。
我现在回来跟您要钱,怎么了?”
林青和声音一点没低。
林大嫂赶紧笑着打圆场:“小姑子这话说的,昨天你二嫂在城里可瞧见了,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奶粉那些稀罕货都不少,哪能缺钱?”
“大嫂真是笑面菩萨,一开口就把林老二家的推出来当挡箭牌。”
林青和嘴角一挑。
林大嫂笑容僵在脸上:“小姑子这是存心挑拨一家人?”
“挑没挑拨,你心里最清楚。”
林青和冷笑一声,“昨天那些东西?笑话,我的孩子都多大了,还喝奶粉?我姑子嫁到城里,她儿子放我婆婆那儿养,听明白了吗?蠢货。”
她从上往下扫了一眼李翠花。
李翠花哪知道这些内情?可她也明白,这种事林青和不敢瞎编,一问就穿帮。
她咬咬牙:“就算奶粉不是你的,别的呢?有钱买那么多东西,亲爹娘倒不管了?”
“老林家真是没把我当闺女看过。
连现在我公婆跟我们一块儿过日子都不知道,老人家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