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把话头挑开。
她想起大娃那天回来时的脸色,说外公烧得浑身烫,林母半夜才现,屋里乱成一锅粥。
她当时没吭声,第二天让林三弟拎了块肉过去,用他的名义,别提她。
林青和不想演那套父女情深的戏,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毕竟大娃撞见了,总不能当没这回事。
林三弟媳妇后来絮叨了几句,说林父这场病来得猛,跟去年周父那次差不多邪乎,脑袋差点烧糊涂了才被觉,接着就是喊人、抬人、找药,折腾得鸡飞狗跳。
林青和听着,没往心里搁,意思到了就行。
“嗯。”
周青柏应了一声,明天他打算待在家,等小舅子上门。
“一年又一年,日子跑得真快。”
林青和叹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杯沿。
周青柏目光软下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手背。”永远都好看。”
他说。
林青和眨眨眼,唇角翘起来,嘿,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周青柏眼里有笑意,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林青和顺势靠过去,两个人搂在一起,贴着腻歪了一阵,然后转身回了房,门在身后合上。
三个儿子闹到快十点才回来,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和压低的嬉笑。
“自己锁门收拾睡觉。”
屋里传出周青柏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大娃和二娃三娃对看一眼,齐声应了,麻利地插好门闩,各回各屋。
“这么早。”
林青和还没睡,她抬手捶了周青柏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周青柏嗓音沙哑,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是早。”
这话一出口,空气就变了味道。
林青和猛地想起来,前几天身上不干净,昨天刚走,他没动她,但今天……她清了清嗓子,说:“大过年的,咱也不年轻了,悠着点。”
悠着点这话压根没进他耳朵。
从九点多折腾到过了午夜,中间喘了几口气,林青和最后连手指头都不想抬,汗湿的头黏在脖子上。
“明天肯定腰疼死你。”
她有气没力地嘟囔。
“不腰疼。”
周青柏餍足了,胳膊收紧,把人圈进怀里。
要是日子过得紧巴,他真没这个力气,但她把他养得好,饭菜热腾腾端到跟前,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方方面面都顾得周全。
总共也就三回,他扛得住。
周青柏从没挑明过,可他心里隐约有数——要是大娃他们的亲娘还在,他们父子几个的日子,怕是另一番光景。
他刚回来那阵子,确实怕过,怕日子没过完没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时候起,他媳妇就已经换了个人。
周青柏倒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好。
说他薄情也罢,但实话实说,他跟大娃他们亲娘之间,感情真没多深。
那些年加起来,他回家的次数,手指头掰着都数得完。
可对现在的媳妇,他心里清清楚楚——他稀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