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英上前两步,上下打量姜念芍。
“谁能想到你力气这么大,我们两个老的加起来都比不上你。”
“有你这一身力气在,今天这些搬搬抬抬的重活,确实不用我们这些老家伙费力了!”
张德福捋了捋胡子,连连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吃苦、还这么懂事勤快,有你在跟前搭把手,我们心里也放心多了。”
姜念芍被他们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大娘说笑了,我就是力气大些,多干点没什么。”
转头又对张德福客气道:“大爷你过奖了,我不过是搭把手出点力,能帮上你们的忙就好。”
刘素英拍了拍她的胳膊,彻底放下心来:“行,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我们就不跟你争了,你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
“我们老两口今天就跟着你,帮你留意队伍、看看东西、对对票据,别的重活一概不碰,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来。”
“走,那咱们赶紧去菜摊,赶早不赶晚,先把冬菜买好再说,去晚了好菜都被人选走了。”
三人一道走出胡同口。
街上已经人流如织。
男女老少,大多往大集方向去。
手里拎筐的、背包的、推小推车的、扛扁担的、抱麻袋的,人人脚步匆匆,都奔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白菜的清苦、萝卜的甜香、煤炭的烟火气,与街角早点摊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焦圈、糖饼的香味搅在一起,汇成了京城独有的人间烟火。
耳边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车铃声、摊贩的吆喝声缠在一起,热热闹闹,把一整个清晨都撑得满满当当。
姜念芍推着车走在中间,张德福和刘素英一左一右跟着,一路上还在不住打量她。
“念芍丫头,你这身子骨看着清瘦,力气怎么这么扎实?”刘素英忍不住又问,“莫不是从小干惯了重活?”
姜念芍淡然自若:“许是天生的,我自己也纳闷,扛点重东西、推个车,从来累不到我。”
她不想过多解释,索性往“天生力气大”上归。
在这个时代,一个姑娘家力气大些,顶多被人夸一句能干、结实,远不如手头东西多那样扎眼。
她守着规矩,排队凭票,不露头、不炫富,旁人便不会往别处想。
姜念芍没再多说力气的事,顺势把话引到正事上。
刘素英见状,也跟着收了话头,认真跟她讲起买冬菜的规矩。
“我先跟你把规矩说清,今年上头定的定量,卡得严,谁都不能破。”
“大白菜,每人六十斤。”
“青萝卜,每人四十斤。”
“土豆,每人五十斤。”
“大葱,每人二十斤。”
“这是死规定,凭户口本+菜票,缺一不可,不准替买,不准多买,多一斤都不给你过秤。”
姜念芍在心里默算:她一个人,定量便是——
白菜六十斤、萝卜四十斤、土豆五十斤、大葱二十斤,合计一百七十斤。
一百七十斤菜,要撑过整整一冬,从十一月到次年三月,足足五个月。
这点分量,显然紧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