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桂英在灶房忙活,炉膛柴火熊熊燃烧,铁锅熬煮的杂粮粥咕嘟冒泡。
她瞥见独自站在院中舒展身子的姜念芍,她把手上沾染的草木灰擦干净。
“姜大夫起得这般早?”
“每天从早忙到晚,按理该多睡一阵子,何苦早早起身受晨间冷风。”
李桂英满脸心疼,顺手往姜念芍手里塞了一块温热的玉米面窝头。
“灶上粥马上出锅,先垫两口填填肚子。”
“习惯了早起,以前在城里坐诊也是日日准时到岗,闲不住。”
姜念芍接过窝头小口咬下,望向大队部的方位。
“今日午后还要开课教学急救手法,上午接诊任务繁重,提前起身梳理当日要用的药材,免得接诊中途手忙脚乱。”
一提及下午的急救授课,李桂英眉眼瞬间亮了大半。
昨日方满仓挨家挨户通知消息,整个永丰屯连同周边几个邻村的村民都记挂在心。
不少务农的汉子、居家操持家事的妇人盘算着腾出空闲,专程过来跟着姜念芍学习急救本事。
李桂英絮絮念叨:“大队长天不亮就领着几个年轻社员收拾大队部旁的空院子。”
“长条板凳、粗木桌子都置办好,连烧水的瓦缸都提前刷洗干净,现在就等着午后开课。”
“自打你们进村义诊,咱们屯子里病患少了大半,如今还能免费学治病救人的法子,这可是往年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古小晴和田晓鹃接连睡醒起身。
林卫东与孙博也从隔壁农户住处赶来。
五人聚在小院吃完早饭,结伴同行乡去往大队诊疗点。
抵达大队部时,老槐树下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十多位等候问诊的村民。
大伙自觉顺着路边排成松散队伍,低声交谈,没人肆意喧哗打扰旁人。
方满仓正拿着扫帚清扫院前空地,瞧见医疗队一行人到来。
“诸位大夫来得正好。”
“方才邻村来了一户人家,家里孩子昨夜突高热抽搐,爹娘急得团团转。”
“天没亮就抱着娃往这边赶路,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
方满仓焦灼引姜念芍往诊疗室走去。
“那孩子烧了整整一夜,咱们这里缺医少药,他们家里只能不停用凉水擦身降温,不见好转。”
一行人迈入诊疗室,屋内土炕边坐着一对焦灼的中年夫妇,妇人怀里紧紧搂抱一名约莫三岁的幼童。
孩童小脸烧得通红,眼皮耷拉,浑身时不时抽搐,细小的呼吸急促又微弱,嘴唇泛着不正常的干白,萎靡不振,连哭闹的力气都已经耗光。
孩子父亲蹲在墙角,双手不停揉搓脸颊,眼底布满血丝,束手无策的慌乱。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娃!”妇人看见姜念芍进门,眼泪冲破眼眶,泪珠接连砸落在孩子单薄的棉袄上,
“夜里高烧反反复复,我们连夜往公社卫生院赶,半路赶上土路泥泞打滑,耽误了路程。”
“听闻你们在永丰屯义诊,立刻改道往这边跑。”
姜念芍摸了摸孩童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
她搭上孩童细小腕脉,顷刻之间,淡蓝色诊疗光屏在脑海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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