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真拎着布袋子,正准备去卫生院附近等姜念芍。
走到半截巷口,听见墙根底下传来两个妇人刻意压低、却格外刺耳的嘀咕声。
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是在说姜念芍的坏话。
“听说了吗,姜家那个丫头,是靠攀附李师长才进的卫生院,不然就凭她,哪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作风还不好,成天跟男同志走那么近,也不知道避嫌,看着文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呢。”
“还偷偷变卖她爹娘留下的东西,真是不孝,爹娘刚走没多久,就这么糟践家里的物件,白眼狼一个!”
每一句污蔑,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苏念真的耳朵里,扎得她心口一阵抽痛。
她当场僵在原地,血液一瞬间直冲头顶,脸颊烫,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布袋子,指节都泛出青白,粗糙的布料勒得掌心疼,却半点都察觉不到。
苏念真从小跟姜念芍一起长大,两人比亲姐妹还要亲,她比谁都清楚姜念芍是什么样的人。
温柔、懂事、心善,医术更是学得扎实认真,待人永远温和有礼。
自从爹娘因公牺牲后,姜念芍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硬生生咬着牙撑起整个家!
再苦再难都从不叫苦、不叫累,对街坊邻里客气周到,对朋友更是掏心掏肺、真心实意。
这样干净、努力、坚韧的人,怎么可能像胡桂兰嘴里说的那样不堪?
苏念真心里跟明镜似的,分明是胡桂兰自己心术不正,眼红姜家的家产和物件。
几次三番想占便宜、算计姜念芍,都没能得逞,如今便恼羞成怒,想用最下作、最肮脏的手段造谣毁人清白!
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来,苏念真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底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她再也听不下去一句污言秽语,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朝着卫生院的方向拼命跑去。
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怒,想在第一时间冲到姜念芍身边。
她一路狂奔,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出急促的声响,风在耳边呼呼刮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念芍受委屈!
不能让那些瞎话脏了念芍的名声!
跑到卫生院门口,苏念真一眼就看到了正要出来的姜念芍。
直接冲了过去,声音带着跑出来的喘息,又急又气,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念芍!念芍!”
苏念真一见到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话都说不连贯。
“念芍,你……你千万别听外面的人胡说!”
“全是瞎话!全是胡桂兰那个坏女人编出来的!”
姜念芍见苏念真脸色白、气息急促,拉着她往卫生院僻静的角落去,按住她的肩让她先稳住情绪。
她转身回值班室取了搪瓷缸,倒上温热的白开水递到苏念真手里,站在一旁等着她缓过神。
苏念真捧着水杯,手还在抖,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胡桂兰从早上开始,在胡同口、菜市场、供销社到处传你的坏话,见人就说,逢人就讲!”
“她说你是靠攀附李师长才进的卫生院,说你作风不正,跟男同志走得近,说你偷偷变卖你爹娘的遗物,自己换钱挥霍!”
“还说你不配当烈士子女,不配在卫生院上班,说你心术不正,欺负别人……”
苏念真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她怎么能这么坏?”
“怎么能这么恶毒?”
“那些话全是她编的,全是假的!”
“她就是眼红你,眼红你有工作,眼红你家的院子,眼红有人护着你!”
“现在整条胡同都在传,好多人都在议论你,我听了都快气死了!”
“念芍,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张叔、慧珍阿姨、我哥、我爹娘,全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