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贸然许下虚妄承诺,妄想在当下就令陈年伤疤彻底消去,恢复从前完好的样貌。
深度修复受损肌理、焕活坏死肌肤生机,需要漫长调理周期,还要依托特制秘药慢慢淬炼滋养,短期之内无法达成。
眼下最紧要的,从来不是急于修复外在伤痕。
而是先调理他积郁已久的内腑,驱散盘踞周身的寒邪瘀堵,缓解日夜纠缠的病痛。
抚平长久隔绝与非议带来的内心创伤,帮他慢慢重拾自信,卸下心底的自卑与防备。
她有十足把握,消解他入骨的陈年隐痛,让肢体活动恢复如常,不再被病痛禁锢。
同时淡化面部疤痕,松解肌肉牵拉,让他不必终日帽檐低垂、领口紧裹,不必困在遮掩与惶恐之中。
唯有等他气血充盈、情志舒展,身心状态全然稳住,不再被病痛与心魔困住,
再循序渐进着手修护面部顽固疤痕,一点点唤醒肌肤本源活力,稳步调理,最终助他复原原本容貌。
待到身形舒展、苦楚散尽,郁结的心结自会慢慢化开。
终有一日,这位满身伤痕的退伍战士,能够卸下厚重防备,坦然抬头,从容迎接往后的生活。
心念落定,姜念芍收起系统面板,淡蓝色光幕悄然消散。
她拿起方才写下的病历纸,仔细整理归档,妥善收好顾叙年的全部诊疗记录。
等到七日复诊之时用来参照比对,灵活调整药方与调理方案。
窗外槐花香随风漫入屋内,清甜气息冲淡了诊室里淡淡的药味。
稍作休整过后,疲惫散去大半,她重新坐直身形,摆好脉枕,将桌面的笔砚、处方笺归置整齐,等候下一位病患到访。
卫生院白日问诊井然有序,胡同里的街坊邻里都知晓姜大夫医术高明、品性温厚。
日常若是有头疼脑热、筋骨不适,众人都会先来此处问诊抓药,时日积累,前来求医的人从未间断。
片刻后,院门外响起脚步声,和寻常路人轻快的节奏截然不同,步伐略显病弱迟滞,耳边同时传来旁人低声说话的动静。
“夫人,慢些走,留意脚下石阶,不必心急。姜大夫医术可靠,定会用心为你诊治。”
一名朴实的妇人出言安抚,一举一动皆是小心翼翼的照料。
姜念芍抬眸望向门口,两道身影步入小院。
走在前方、被搀扶着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纤细窈窕,身形显得分外单薄。
一身干净素雅的浅青色布裙,料子柔软合身,虽无多余纹饰,衬得她气质温婉清冷,眉眼生得清丽精致。
柳叶眉,桃花眼,鼻梁秀气,唇色偏淡,肌肤是常年不见日晒的冷白。
纵使面色泛着病态苍白,眉眼间的风华依旧难掩,是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好感的绝色容貌。
这般绝色风姿里,藏有浓重的病态与憔悴。
她眉宇轻蹙,唇角紧绷,精致五官透出浓重疲态。
行走时身形摇摇欲坠,一手抵在左侧胸腹,呼吸轻浅绵长。
每一次换气,眉宇间都会闪过一缕难以隐忍的隐痛,暗含一股衰败又脆弱的气息。
搀扶她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衣着朴素整洁,神态恭谨细心。
一路半扶半架,时刻留意女子的神情与脚步,唯恐她磕碰受伤、劳神伤身。
二人行至诊屋门前,中年妇人轻叩门框,举止恭谨:“姜大夫,冒昧打扰。”
“我们是城南苏宅之人,特带家眷前来,劳烦大夫诊治久缠不愈的旧疾。”
姜念芍颔道:“请进,落座吧。”
二人走入诊屋,那位清丽女子被搀扶着坐于竹椅,刚一落座,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形。
左手紧按胸腹,细密冷汗漫上额角,长睫颤动,难以忍耐的痛楚深锁于眼底。
中年妇人连忙取出干净帕子,小心为她拭去额间薄汗,随即转过身看向姜念芍,一声长叹,面露愁绪,继而诉说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