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五十锐士已迅戴上面具。楔形阵瞬间成型时,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连风沙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逼退。
他的声音穿透风沙,操练场上的士兵们纷纷抄起武器,面具下的眼神里满是同仇敌忾——狼旌盟的规矩,从来都是同生共死,绝不撤退!
黑风峡入口,猩红“烈”字旗插在断壁上,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崖壁间的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藏在暗处的弓箭手连呼吸都收的很小声,弓弦反光被岩缝阴影恰好遮住。
索朗勒住马缰,玄铁狼形面具的獠牙在日光下闪着冷芒。
身后五十锐士的青铜面甲反射着森寒,楔形阵锋刃直指谷内。弯刀出鞘时齐齐掠过一道冷光,“唰”的声响划碎风鸣,惊得谷口几只沙雀扑棱棱飞起。
“哟,这不是狼主吗?你倒真敢来!”崖壁上跳下个络腮胡将领,提着老夏的药篓晃了晃,瞥见面具时嗤笑出声,“带着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还敢叫板?识相点留下粮食兵器,老子或许能饶你全尸!”
他挥手示意,两个士兵押着浑身是血的人影出来——正是老夏。
他脸颊爬着沙砾磨出的擦伤,血珠已半凝,胸口几道鞭痕皮肉翻卷,却未及筋骨,嘴角淌着暗红血沫,气息奄奄却仍倔强地抬着下巴,显然是被刻意折磨出的狼狈。
“放了他,我让你们走。”
索朗手按弯刀刀柄,指腹轻蹭着鲨鱼皮刀鞘的纹路,狼形面具下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似的劈向他,连声音都冷得没半分起伏。
络腮胡刚要嗤笑,索朗左手已闪电般搭上花戎神弓。
弓弦“嗡”地一声震得空气颤,雕翎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箭尖精准穿透络腮胡的咽喉,箭尾带着血珠在颈间剧烈颤抖,将他后半句嘲讽钉死在喉咙里。
尸体从崖壁上摔落时,索朗已松开弓弦,动作干脆。
“杀!”索朗一声令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五十锐士如饿狼扑食般冲上前,青铜面具下的嘶吼混着兵器碰撞声炸开,楔形阵如利刃般切入谷口。
崖壁上的弓箭手刚要搭箭,小八已挥手甩出三枚铁钩,带着麻绳的钩爪“铛”地钉进岩缝。
他足尖一点亲兵肩膀,身形如猿猴攀援而上,反握的短刀借下落之势,精准捅进最外侧弓箭手腰腹;同时抬脚踹飞身旁一人,刀背狠砸其后脑,那人闷哼一声栽下崖壁,整个动作不过两息。
其余锐士紧随其后,青铜面具撞开射来的箭矢,弯刀劈砍间溅起火星。
他借势俯身,腕力沉猛,弯刀横扫劈中对方膝盖,“咔嚓”骨裂声混着惨叫响起,那人跪倒的瞬间,刀锋已带风抹过其脖颈。
血珠溅在面具獠牙上,暗红血迹顺着铁纹蜿蜒,更显狰狞。
他左臂稳如磐石,腾出的手抓住一名扑来士兵的手腕,夺过长枪反手刺穿另一人心口,马缰猛地一勒,马蹄踏碎第三名士兵的胫骨,整套动作冷硬如机械,却招招致命。
他冲到老夏身边,弯刀挑断绳索,伸手将人往马背上一按:“老夏?”
老夏虚弱睁眼,刚要开口就咳出一口血,歪头晕了过去。
这场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烈家军被斩杀殆尽,谷中积起的血沫顺着沙砾流进石缝。
索朗带着人马护着老夏往营地走,马背上的老夏气息奄奄,胸口的血渍染红了他的玄色劲装。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回到营地,柏灵早已带着药童在岩洞门口等候,见此情景,立刻将老夏抬进了洞内医帐。
入夜后,岩洞据点的油灯亮到了三更。
索朗正在擦拭弯刀上的血渍,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仲胥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捏着封蜡密信和半块狼形玉佩。
“狼主,徐总管那边的人送来的,说是要紧事。”仲胥将东西放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索朗捏开蜡封,信纸是粗糙的麻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念青城派出画皮鬼姬罗蚀前来刺杀,此人善易容,已入风漠。慎之。”
索朗的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褶皱。他想起白天营救时的情景——老夏被押出来时,始终低着头,他只匆匆扫了眼身形,压根没细看脸。而和老夏一起被救回来的,还有三个昏迷的弟兄,此刻都躺在医帐的偏室里。
“仲大哥。”索朗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去医帐盯着,别让任何人靠近那四个伤员,尤其是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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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胥心头一凛,躬身领命而去。索朗走到帐外,夜风卷着火把火星噼啪作响,医帐方向的油灯豆火摇曳,他眼底阴鸷如墨——画皮鬼,易容,混营。这三个词像毒蛇缠在心头,他清楚,比血战更凶险的暗战,已悄然打响。
医帐里,油灯的光映着满地草药残渣,被救回来的几个受伤的弟兄,齐齐排排躺在几个床上,柏灵正给老夏处理伤口,旁边的几个伤员仍昏迷着,呼吸微弱。
他脸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擦伤,是被沙砾磨出来的,渗着细小的血珠;胸口和手臂上留着几道鞭痕,皮肉翻卷却没伤及筋骨,有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显然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看着狰狞。
柏灵用温热盐水细细擦拭伤口,老夏垂着眼,眉峰因疼痛微蹙,倒抽气的频率拿捏得恰到好处,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警惕,默默看着柏灵将止血草药敷上,用麻布缠紧。
柏灵喂他喝了安神药,又嘱咐帐外守卫:“莫让闲人进来。”
随后提着药箱离开,脚步声渐远。
帐内彻底安静,姬罗蚀侧耳听着守卫脚步声远去,原本耷拉的眼尾骤然绷紧,虚弱姿态荡然无存。
他轻手轻脚走到邻床,将易容成普通士兵的真老夏扶到自己床榻,盖好薄被。随后扶着墙起身,顶着“老夏”的脸走出医帐,脚步放得极轻,靴底擦过沙砾几乎无声,借着夜色摸索营地栅栏,默默记下哨塔位置和换岗规律。
“果然有问题。”索朗低声道,指尖按在弯刀上。
仲胥刚要上前,就被索朗拦住:“别打草惊蛇,看看他要干什么。”
(注:这里神兽是獬豸,传说能辨是非曲直,以角触奸邪并吞噬恶人,被视为勇猛与司法公正的双重象征。因为绳愆司是监察机构,所以门口的神兽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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