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巴鲁斯的少年时代,到加入死亡守卫,到第一次听见脑子里那个声音,到在亚空间里念出那个名字,到召唤斯利姆克斯,到把整艘船献给纳垢。还有那些更早的记忆。那些被古圣使者触碰过的记忆。
纳垢翻完了。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他的眉头皱起来,草帽的帽檐下,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过头,看向莫塔里安。
“你知道了?”
莫塔里安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吧。我和我的家人很早以前就也被古圣的使者骚扰过。他们似乎在想方设法将一切推回原来的路上。”
纳垢沉默了几秒。
“那么,原本时刻的结局……我想说的是,你真的不考虑到我麾下来吗?”纳垢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我可以许诺你一个恶魔王子之位。这是作为人类的殊荣。”
莫塔里安看着纳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没有算计,只是一个老人在认真地问一个年轻人要不要来他家住。
“那么,亲爱的纳垢先生。”莫塔里安说,“我是人类吗?”
纳垢愣了一下。
“哦。”他拍了拍自己的草帽,“抱歉,差点忘了!哈哈!不过,你们存在难道不是为了人类的存续……吗?我甚至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加入我手下,我甚至可以放弃诸神的游戏,毕竟……我们如今的存在的本就是来自于整个银河情绪的能量不是吗?加不加入诸神的游戏,我反正是无所谓,但是,估计那只杂毛鸟要急眼……不过,我们本就是相对的……”
“你知道的,原本,我们和帝皇的约定的众神游戏里,你们当中有一半将加入我们。不过随着你老爸萧河的出现,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摇了摇头。
“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想来你也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的狼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泰丰斯和斯利姆克斯,最后看了看莫塔里安。
“但是,我来这一趟,不带点啥有点亏了。”
莫塔里安指了指一旁的泰丰斯。
“你把这货还有他的追随者带走呗。我这里容不得反骨仔。而且他反正也投靠你们了,不是吗?”
纳垢低头看了看泰丰斯。泰丰斯正仰着脸,用一双涕泪横流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好吧。”纳垢有些无奈的看着几个废物,如果当时要是雨父来代替他前来,也许也不是这个样子了,纳垢感觉可能有一半的绿荫守卫甚至莫塔里安都能够被他带走,可惜……来的是他手下最不会战斗的大魔。
等等……一丝威胁的感觉?算了!现实世界可以有如果,亚空间里没有如果,发生了,那就是真的发生了,无法改变的,而且眼前的莫塔里安也似乎并不老实,纳垢在他的那些飞船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的东西。
未来以防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是不要搞事儿了……
想到这里,只见他抬起手,对着泰丰斯和那些跪伏在地的死亡寿衣叛徒们轻轻一挥。
那些人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他们的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出来,化作一团团暗绿色的光点,飘向纳垢身后的空间门。泰丰斯的灵魂在光点中挣扎着,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喊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好吧。”纳垢又看了莫塔里安一眼,“那个,小莫啊。”
“什么?”
“你真的不到我这里来吗?”纳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死心,“实际上,有些东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比方说,你和孩子们也不必变成和我们一样,只是偶尔出勤帮我去现实世界种种花园就行了。”
莫塔里安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纳垢先生。不用了。”
他身后,泰凯斯、弹头哥、布雷泽、维嘉、纳克斯、萨姆,一排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纳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过身,朝空间门走去。走到门框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个,纳垢先生。”莫塔里安忽然开口了。
纳垢侧过头。
“如果我没有在坚韧号上还有其他的舰船上安装驱灵死域,”莫塔里安问,“您是不是直接就动手了啊?”
纳垢嗤笑了一声。
“明知故问!你心中不是一直都有答案吗?”
他跨进了空间门。斯利姆克斯跟在他身后,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那些暗绿色的光点——泰丰斯和死亡寿衣叛徒们的灵魂——也跟着飘了进去。
“总之,我纳垢这里永远有一扇给你和你的孩子们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