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星,银河极东,一颗被冰封了数千年的巢都世界。
从轨道上看,这颗星球并不起眼。它蜷缩在星系边缘的暗弱恒星旁,表面大部分被冰层覆盖,白色的冰原和灰蓝色的冻土交错分布,只有赤道附近能看到些许裸露的岩层。
泰伦不是一颗宜居的星球。它的平均温度在零下四十度左右,大气稀薄,风暴频繁,人类居住区全部建在地下或半地下的巢都结构之中。
这颗星球一直是冰封的。从人类第一次踏足这里开始,泰伦就是一颗冰川星球。
黑暗时代的人类在冰层下建造了巨大的巢都,利用地热和地下矿藏维持着一个繁荣的殖民地。后来天灾降临,人类文明崩塌,泰伦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巢都里的居民一代一代繁衍下来,继续在冰层下生活,按照旧日的习俗过着日子。
数千年后,帝国重新发现了这里。
泰伦是最近刚刚归顺帝国不过几年的巢都世界。
这里的人们都按照旧日的习俗生活着,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现在那些为非作歹的贵族老爷们头上多了些管理他们的帝国老爷。至少,那些帝国老爷会让他们吃得饱,而不像贵族老爷那般,直接三天饿九顿。
帝国官员们刚来的时候确实做了些实事。他们重组了粮食配给系统,把原先被贵族老爷们垄断的补给线打通,让底巢的劳工也能吃上一口饱饭。
泰伦的农业几乎不存在,所有食物靠地下真菌农场和合成蛋白工厂生产,产量一直卡在生存线以下。
帝国税务官带来了新的配给算法,虽然只是让每人每天多出半块蛋白块,但至少不用三天饿九顿。
底巢的人私下说,帝国老爷再坏,也比本地贵族强。
只是,这事儿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些被派来的帝国官员们便被蒙蔽了视听。贵族们表面上遵从帝国指令,暗地里把税收重新加到八成。
帝国官员收到的报告上写着一片祥和,数据漂亮得像泰拉宫廷的礼仪手册。税务官抽查了上巢的几个仓库,看到的全是装满的物资箱。他们没有去底巢,因为贵族们“贴心”地告诉他们,底巢的空气质量对帝国官员的健康有害,建议不要前往。
税务官们接受了这个建议。
同时,这时候底巢深处多了很多杂音。
它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们直接出现在人的脑子里,在梦里,在那些疲惫到极点的劳工们闭上眼的瞬间。
那些声音说着一种奇怪的语言,音节扭曲,但意思却清晰得可怕——饥饿。饥饿是唯一的真实。饥饿是唯一的道路。饥饿是最终的答案。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第一个听到这些声音的人,是一个下巢的管道清理工。他开始不吃东西了,也不喝水,但力气反而比以前大了。几个星期后,他的皮肤开始泛紫。然后是手指变得僵硬,指甲脱落,指尖长出了角质化的突起。
他的妻子也听到了声音。他的邻居。整条管道走廊的人。几个月内,底巢的几个区域里,成千上万的人经历了同样的变化。
紫皮肤、漆黑的眼球、说话时分叉的舌头、多余的肢体。他们的脑子被那些声音填满,不再感到饥饿和疲惫,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念头——向上。
他们妖言惑众,但是足够有吸引力。有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加入了他们。
不过,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底巢的动静根本没法传达天听。就这样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
这原本要在5000年后才爆发的危机,今天在泰伦爆发了。
帝国老爷们喝着进口的灵族酿的红酒还在抱怨着帝国官员夺走了属于他们的税收,把原本60%的税收变成了40%,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是考虑帝国的体量,他们还是选择了只是抱怨。当然明面上是这么说,实际操作是他们真按照指挥做,他们就不叫地头蛇了,他们直接给可怜的老百姓们上强度,把税收到了80%。
这个时候,一群底巢和下巢当中受够了压迫的紫皮变异人在他们的领袖站出来后,一呼百应。无数的紫皮变异人,在一头四臂怪物的带领下向巢都高处冲击。
那个四臂怪物站在底巢与中巢的交界处,身体膨胀到常人的两倍大,四只手臂从扭曲的肩胛骨中伸出来,头颅被拉长,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缝隙。它发出了一声尖啸,那种声音刺穿了巢都的金属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