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斯没有擦拭,只是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傲慢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情绪。
只要抓住了情绪,剩下的就只是价格问题。
而价格,从来都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电话那头的声线像被一层厚厚的滤网卡住,电子调制让它听起来不属于任何人,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锋利。
对方没有绕圈子,也没有回应多斯的试探,只是直截了当地切入核心,像在处理一笔早已注定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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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交给你的货物还在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情绪的起伏。
变声器的处理抹去了所有辨识度,只剩一种机械的平直,仿佛这不是对话,而是某种预设的程序在运行。
多斯听着,嘴角微微一扯,却没让这点不快漏进声音里。
他知道这种直来直去不是无礼,而是对方的习惯——他们总像在节省空气,不愿为无关的东西多费一丝力气。
根据几个小时前过来的视频,货物还活着。
多斯回得平稳,一边说,一边伸手拉开私人电脑的盖子。
屏幕亮起时,映出他脸上的冷光,硬盘里有一个专属分区,塞满了那些确认状况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整齐得像账单,每一个都标注了时间和简短描述。
他随意点开最新一个,画面晃动着跳出来:昏暗的房间,锈迹斑斑的墙壁,角落里一个被链条固定的人影。
细节不需多看——呼吸还在,伤口在渗血,但人没断气。
说实话,刚开始时,多斯对这些视频还有点兴致。
那些折磨的手段,审讯的节奏,总能让他在生意间隙找到点刺激,像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可看多了,尤其是主角始终是同一个人,那股新鲜劲儿就迅褪去。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痛苦反应,循环得像一条磨损的胶片,渐渐只剩厌倦。
他甚至懒得再点开,每次手下来,他就扔进硬盘,草草扫一眼确认而已。
客户那边从不要这些视频,没法从中榨出任何乐子或额外价值,这活儿就成了纯粹的负担。
如果不是对方的势力够硬,钱也给得够足,多斯真不想沾手。
太无聊,太耗神,还得时不时应付那些嗑药嗨过头的手下——他们脑子早被化学品搅成一锅粥,每天还精力旺盛地围着那个硬汉转,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鬣狗,撕咬着不放。手段越来越粗糙,效果却越来越弱。
那家伙扛得久,久到让人佩服,可多斯看得出,极限快到了。
伤痕累积,精神在崩,估计再来几次,就彻底解脱了。
这也算一种安慰。他总算能甩掉这个包袱。
他的生意本就够乱,再拖着这么个无谓的累赘,只会分散注意力。
多斯关上视频,屏幕的余光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道模糊的弧。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等着货物自然耗尽的感觉。
但生意就是这样,总有些环节得忍着,等到头来才能算总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在权衡他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回应来得迟钝,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重复感,像一条被磨损的录音带在勉强转动。
“明天继续。”
那声音通过变声器传过来,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平直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句话多斯听过太多遍了。
如果不是对方偶尔还会抛出几个出常规的问题,他真要怀疑电话那头是不是连着个只会循环播放同一段录音的破旧机器。
没有灵魂,没有活人的温度,只剩下一段段写死的指令。
他盯着屏幕上刚被关掉的视频窗口,黑色背景上还残留着几道模糊的光斑。
那段视频不到一分钟,画面里的人影被粗大的铁链固定在墙角,锈迹斑斑的链条和墙上层层叠叠的暗红色污渍,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笔账拖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