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早朝结束后,慕玄彧便来到了靖王府。
苏落梨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亦步亦趋跟着的小侍童身上。
乍一看,这小娃的五官竟与顾清辞有几分相似。
可再仔细端详,又觉得不太像了。
毕竟这孩子实在太小、又太瘦。
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眉眼间的轮廓也只显了个大概。
她收回视线,屈膝行了一礼:“落梨参见太子殿下。”
慕玄彧抬手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阿铮今日如何?”
“回殿下,王爷瞧着比前几日好多了。”苏落梨侧身引他入内,边走边道。
“陈太医今早也给王爷看过了,说脉象稳健了许多,只是人还未醒。”
慕玄彧微微颔,走到床榻前,俯身细细端详了一番慕玄铮的面色,又伸出手背探了探他的额上。
体温果然在回升,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安乐跟在他身侧,仰着小脑袋往榻上张望了一眼。
见床上躺着的人面容苍白、一动不动的,又吓得缩回了脑袋。
苏落梨轻声问道:“殿下今日来得这般早,可是有什么要事?”
慕玄彧转向她,神色郑重了几分:“确实有一事,想请苏小姐帮忙。”
苏落梨:“殿下请说。”
慕玄彧再次将屋内伺候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
这才将安乐见过与刺客接头之人的事简要说了。
“宫中画师画了十几幅画像,安乐都说不像。”
“父皇让人去请黎仙居士出手,可不巧的是,她半月前便出京游历去了。”
“昨夜太子妃同孤提起,说苏小姐识得一位名号唤作‘梨花娘子’的大家,画技不输黎仙居士。”
“孤便想着,能不能请苏小姐代为传话,请梨花娘子出手画一张此人的像?”
“酬劳方面,让她尽管开口。”
苏落梨听到有目击者亲眼见到了与刺客对接的人,神色立即变得严肃。
在现代,也有一种专业画师能根据目击者的口述还原出罪犯的样貌。
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不太有把握。不过总归要试试。
那人能悄无声息地在围场中安排那么多刺客,不尽快将他揪出来,终究是个隐患。
苏落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请她帮忙,只是对方不愿暴露身份,还望殿下允准落梨独自前去。”
慕玄彧见她应下,郑重拱手。
“这是自然。孤只求画像尽快画成,旁的绝不多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的宣纸递了过去。
“那人的外形特征,孤已经写好了,今早又让安乐仔细回想了一遍。”
“可他年纪太小,实在想不出旁的了。”
苏落梨接过宣纸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极为详尽,从头到脚无一疏漏。
太子能从一个几岁的孩子口中问出这些,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她将宣纸折好收进袖中,又转头看了眼榻上的慕玄铮。
“殿下,落梨这就去求画,王爷这边还请殿下照看半日。”
“陈太医每隔半个时辰会过来诊一次脉,药已经煎好了,等下喂他喝下便可。”
慕玄彧微微颔:“苏小姐放心去,阿铮这边有孤盯着。”
苏落梨想了想,还是把照月留在了王府。
照水、照月连着几日跟着她一道照看慕玄铮。
煎药、喂药、擦身、换药这些琐事都已熟稔在心。
她又细细嘱咐了照月一遍,这才带着照水出了门。
她走得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榻上,慕玄铮搭在锦被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