筐确实大,老太太说一筐净重四十五斤,扣掉筐皮子。
八块钱一斤,本来说八块二,念在是土鸡蛋的份上才让了价。
两筐九十斤,七百多块出去了。
手机贴着裤兜震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早餐店大妈的号码。
车兜了个圈子,又回到那条窄巷子。
大妈站在蒸笼后面,围裙上沾着面粉。
林青和推门进去时,蒸汽扑了一脸,混着麦子和肉馅的香气。
她冲大妈竖起拇指,说了几句好听的,什么“老字号”
、“手艺没得挑”
。
大妈笑得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手却没停,帮她把三个泡沫箱子往车上码。
箱子不大,可装得实。
一箱差不多五十个包子,三百个打包下来,六个箱子叠了三层。
“大妈,”
林青和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面粉,“再给我留五百个,明天这时候来取。”
大妈捏着抹布的手顿住了,嘴巴张了张,没接话。
林青和已经把一沓定金拍在案板上,红钞票压在油腻的木纹里格外扎眼。”一千块,您收着。”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妈把钱捡起来,指腹搓了搓票子边角,才点头说行,明早这个点来,保准用泡沫箱子装得板板正正,一个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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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老招牌,我还能不放心?”
林青和推开车门的时候,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
车又驶回菜市场。
人流比先前稠密了,提篮子的、推小车的,挤挤挨挨地贴着摊位走。
她压低了帽檐,尽量不引人注意。
目光却落在猪肉案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猪肉摊上挂着的条肉泛着新鲜的光泽。
本地猪,没那股子膻味,肉质紧实,纹路漂亮。
她平时对猪肉提不起多大兴致,可遇上这种货色也舍得多称几斤。
价钱比别家贵出一截,她眼都没眨。
第一家猪铺前,林青和抬手指了指案板上半扇红白相间的排骨。”这个,”
又指了指旁边的五花肉和瘦肉,“还有那块肥的,熬油用,都给我装上。”
摊主举着的手悬在半空,刀面上映出她平静的脸。
她转头看向隔壁几家铺子,把同样的要求又说了一遍。
几个案板后的老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挠了挠后脑勺,问:“这位姐,你这是——”
话没说完,被他身旁的老师傅用胳膊肘捅了回去。
空气里混着生肉和铁锈的气味,林青和站在几个摊位中间,等着他们把肉分批装袋。
塑料袋勒进手心,沉甸甸的。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站该去什么地方。
林青和在副驾驶座上往后仰了仰脖子,指腹揉着太阳穴,声音带了点干涩:“我娘家那边,今天三家亲戚合着办喜事。
肉铺那头原本说好留的猪肉,结果半路让人截了胡。
现下急得火烧眉毛似的,就寻到我这儿来了。”
她顿住话头,拍了拍车门,“不跟你们聊了,快些帮我把排骨剁利索了。
五花肉上的肥膘不用管,拿袋子拢起来就成。”
几个摊主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人家猪肉铺子白纸黑字应下的事,哪能说翻脸就翻脸的?但再琢磨,好像也找不出别的由头。
要不怎么一口气要这么多肉呢?除了办酒席,谁家能吞下这分量?
脑子转明白了,手里的刀就没停过。
案板上砰砰几下,骨头断开的声音脆生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