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类理由上去,懒得追问。
客户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碰见这么买东西的人。
林青和瞥了他一眼,开口说:“这些东西也得给我算便宜点,我在你们这儿买了这么多。”
“那是自然。”
经理笑了笑,声音平稳。
走到服装区,林青和指着架子上裹在袋里的棉被问:“这个多少斤的?怎么卖?”
“五斤的上好棉被,您要的话给您打个折,批价一条三百八。”
经理答道。
“五斤太薄了。”
林青和扫了眼货架,直接说,“给我来一条——不,两条七斤的大棉被。”
潮湿的稻草气味钻进鼻腔,林青和睁开眼睛时,整个人还沉浸在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眩晕里。
身下硬邦邦的木板硌着脊背,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几缕阳光从瓦片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一个破了洞的布鞋上。
“阿娘……”
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青和低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怯生生地拽着她的衣角。
这孩子大概五六岁年纪,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裳,袖口已经烂成了碎布条,露出黑瘦的手腕。
他的颧骨高高凸起,两只眼睛显得格外大,里面盛着明显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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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让林青和猛地坐起身来。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原主也叫林青和,丈夫三个月前意外去世,留下她和三个儿子。
大儿子十岁,二儿子八岁,眼前这个是老三,才六岁。
村里人都说这三个孩子是“扫把星”
,克死了父亲,原主日日以泪洗面,终于在前两天夜里一病不起。
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的虚弱感。
林青和活动了一下僵的手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墙角堆着的几样东西——一个缺了口的陶罐,两根黑的木柴,还有一小把似乎已经霉的地瓜干。
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阿娘,你终于醒了。”
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青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含了沙子。
她想起空间里那一百多个大包子,想起矿泉水,想起棉被和褥子——可这些东西现在都取不出来,至少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取出来。
“老大和老二呢?”
她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三眼睛一亮,像是没想到阿娘会问话:“大哥去河边挖野菜了,二哥去捡柴火。”
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上一句,“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两天没吃东西。
林青和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爬到屋顶上方,应该是上午点的光景。
土墙上挂着几个干瘪的辣椒,窗台上搁着半碗黑的盐巴。
这家里不要说粮食,连一口能咽下去的东西都找不出来。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着空间里的东西。
包子、水果、棉被、日用品——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触手可及。
但问题是怎么拿出来。
林青和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
她扶着墙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有一棵子枣树,树下堆着几块青砖。
东边的篱笆墙倒了一半,几只鸡正从缺口里走进走出,啄着土里的虫子。
那是邻居家的鸡。
“老三,你在这里等着,阿娘去茅房。”
林青和说着,朝院子角落走去。
茅房是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四面透风,顶上的茅草已经稀稀拉拉。
林青和钻进去,蹲下身,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白面大包子稳稳落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