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片刻,林青和觉得眼皮子开始沉。
原主早上走了一路山路,她这副身子骨也还没完全适应,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走去外间,把大门闩上,决定先睡一觉,旁的事等醒了再说。
母子四个就这么挤在炕上,各自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几百里外那片荒芜的驻地前线,周青柏被担架抬进了区医院的急救室。
白炽灯管的光线冰冷刺眼,走廊里几个被他从险境中拖出来的战友,膝盖几乎要砸在瓷砖地面上,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求你们了,救救老周,一定得救救他!”
区里主管后勤的干部得到消息赶来,站在走廊尽头,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向来赏识周青柏,那个从庄稼地里赤手空拳拼出来的年轻人,骨头硬,脑瓜子也灵。
可这一回,能保住命怕就是烧高香了,往后……
“给他安排个文职吧。”
最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以小周的性子,怕是不会答应留在那儿。”
旁边另一个干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周青柏的本可以再往上升一升的。
一个土里刨食的农家子弟,靠自己的手和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前头那个干部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周青柏的脾性——要是再没法摸枪,没法往前线冲,他是断然不会留下的。
林青和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染上黄昏的颜色。
三个儿子都在炕边蹲着,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得不见影——大概是早晨那句“晚上有肉”
让他们记住了。
她起身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往脸上泼了泼。
从空间里翻出两条新毛巾,颜色灰扑扑的不起眼,一条挂在自己肩头,另一条拎在手里,招呼三个孩子过来。
老大和老二脸上糊着泥印子,老三嘴边还挂着干掉的米汤痕迹。
她挨个擦干净,又抓着他们的手指一根根洗过。
原主那条当宝贝似的毛巾,她扔到灶台边,准备给三个孩子擦脚用。
“娘,做饭了。”
周大娃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林青和转身进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苹果。
没削皮,只在水里冲了冲,切成四块,老大老二各分一块。
老三还小,她用铁匙刮着果泥,一勺勺喂进他嘴里。
两个大的啃着苹果,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娘偏心老三。”
老大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四分之一块苹果根本填不饱肚子,但那股甜味儿让两个孩子安静下来。
林青和把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咬得咔嚓响,老大老二这才没再嘀咕。
“听话就给你们炖肉。”
她把果核扔进灶膛,“看着弟弟,不许乱跑。”
厨房里只有一个土灶,铁锅和锅铲都在,边沿磨得亮。
这些是原主当年从娘家换回来的,花了不少钱,但也正因为有了这套家伙,老周家才松口让他们分出来单过——工业票弄不到,没锅的人家连饭都做不了。
她蹲下身,开始生火。
铁锅边缘的锈迹被水流冲出道道褐痕,林青和握着刷把的手顿了顿。
这具身体对老灶台还有记忆,手心贴上锅沿时,指尖能感知到原主留下的温度——那些年复一年蒸腾的热气早就渗进锅壁的每道缝隙里。
米缸里的米粒只剩浅浅一层铺底,隔壁面缸也差不多见底了。
原主上镇只扯了块花布给自己做衣裳,压根没想起粮袋的事。
林青和掀开米缸盖子,指尖划过粗陶表面,从空间里拎出个编织袋。
米粒倾泻而下时出沙沙的声响,像雨水砸在干透的泥土上。
面袋也跟着灌满另一个缸,瓦罐里二十来个鸡蛋被新入的货挤得没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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