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固执,显然还对那份甜头念念不忘。
林青和瞥了他一眼,筷子往桌上一搁:“要是不给你们缝这一身,红糖也用不着往外拿。”
二娃嘴巴动了动,没再出声,垂下脑袋去看自己的脚趾头。
那脚趾头从破鞋里露出来,灰扑扑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林青和没再搭理他,重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鸡蛋的腥气早被肉香压下去,粥熬得浓稠,每一口都带着油花。
隔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桌沿:“你们脚上那双也该换了。
拆了旧布重新纳一双,费工夫得很。
要是家里有个丫头还能搭把手,偏偏一个两个都是小子,没一个指望得上。
生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母掀帘子进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嘴角动了动,倒也没接话。
老四家的这个儿媳妇懒散惯了,她心里清楚——巴不得生个姑娘替她干活呢。
“你三嫂那边应下了。”
周母一进门就直接说了。
林青和把碗筷往旁边一推,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落的粥渍:“我吃饱了,娘你稍等,我这就去拿布和棉花。”
她转身进了里屋。
角落里那只木箱子是她嫁过来时带的老物件,掀开盖子,里头整齐叠着几块靛蓝色的布料,手指摸上去有些粗糙,却比家里常年穿的那些补丁摞补丁的强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翻出两斤棉花,压得实实的,抱在怀里有些沉。
这些布买回来时,原本是打算给自己做一身,再留一些送回老家长脸的。
那两斤棉花里,有一斤也是预备给娘家的。
可现在的林青和不打算管林家那边的事了。
她甚至想着,哪天有机会,把周青柏从前寄回来的那件军大衣也翻出来,留着自己用。
布料加上给老林家的份额,刚好够给三个孩子缝三套冬衣。
周大娃个子蹿得快,光他那一套就得费不少料子,还得留出富余,省得明年开春又短一截。
周二娃的也得照这个来。
周三娃倒是可以将就穿哥哥们剩下的,但既然做了,索性三兄弟一起做齐。
反正动的是嘴皮子,又不是她的手。
周母看见那些布和棉花时,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老四家的能弄到这么好的料子,更没想到她没先给自己做,反倒先张罗起孩子们的事。
这倒让周母脸色缓和了些,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大娃他们还小,可转眼就大了。
再过几年,娶媳妇、办喜事,哪样不要钱……”
“娘,我晓得分寸。”
林青和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截住了话头。
周母被噎了一下,心里嘀咕:你晓得什么分寸?谁家的日子不是紧着过?你这碗里又是鸡蛋又是猪肉的,粥还是外边买来的米熬的,哪样不花钱?
可原主从前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周母到底也没再多嘴,接过布和棉花,转身出了门。
周母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林青和才觉得肩膀松快了些。
应付那种长辈,她实在不擅长,可今天这一趟下来,周母看她的眼神倒没什么不痛快。
原主啊,你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
林青和的手指摩挲着碗沿,嘴角往上翘了翘——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底子摆在那儿,她现在再怎么闹腾,都比那会儿强。
心情一好转,她弯腰就把周三娃捞进怀里,嘴皮子贴在他脸蛋上“啵”
了一声。
周三娃被亲得缩起脖子,咯咯笑起来,两条小腿蹬来蹬去。
周大娃和周二娃站在门槛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