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一个人吃的饭能顶两个壮劳力。
妹妹周西也跟着下地了,可她能拿的工分少得可怜,只有两分,还不够买一斤杂粮的。
这两毛钱一趟的柴火活,是他们兄妹俩在冬天还能喝上一口热粥的指望。
肥皂捏在手里,林青和蹲在河边的石头台上,搓了几把衣领,果然泡沫比用草木灰快得多。
水花溅到脚踝上,凉丝丝的。
她把最后一件衫子拧干,站起身往回走,盆里的水滴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深色印子。
下游四五丈远的地方,周二嫂正和几个妇人挤在一块洗一大家子的衣物。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瞥见那个拎着木盆走远的背影,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旁边一个胖墩墩的妇人拿湿衣裳甩了甩水,压低嗓子:“你们老周家这位四房媳妇,日子过得好比当年镇上那老财主。”
周二嫂手里的棒槌砸在石板上,咚一声响:“这话可不能乱讲!什么老财主?我们老周家往上数三代,全是扛锄头的,穷得连锅都揭不开过。”
她嘴上虽在堵话,眼睛却还追着那越走越远的腰身。
“我哪敢乱讲?就是瞧她那模样——”
胖妇人把衣裳拧成麻花,水哗哗淌,“你说她儿子都三个了,那脸那胳膊,说没嫁过人都有人信。”
另一个瘦些的嫂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她天天往脸上抹雪花膏,手背上还涂蛤蜊油,一盒子能用几天?”
“可不败家嘛!”
胖妇人把拧干的衣裳甩进篮子里,“不然她那脸咋嫩得跟刚剥的鸡蛋似的,掐一把估摸能出水。”
几个妇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酸溜溜的话像河沟里的水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偏生老周家这四儿媳妇,把自己拾掇得跟年画上的人似的,腰是腰胯是胯,走起路来那架势,看得人牙根痒。
当然谁也没敢把“狐狸精”
三个字说出口,林青和那性子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要叫她知道背后嚼舌根,非得当面锣对面鼓地闹一场。
周二嫂没接话,埋头把最后几件裤子搓完,喊了声蹲在旁边玩水的周大妮:“别玩了,帮把手,把衣裳拧干。”
周大妮嗯了一声,两只小手抓住裤腿用力绞。
周二嫂拎起篮子,带着侄女踩上田埂往回走。
撞见林青和那点事,她压根没放心上,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见那女人不干活只管自己清爽。
林青和这边已经到家了。
她把湿衣裳抖开,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水珠顺着衣摆滴进泥地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太阳斜挂在西边,晒得后脖颈有些烫。
她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汗,心想这皮肤确实不能糟蹋了,秋老虎的日头比夏天还毒,原主攒下这副好底子,她要是两个月就晒成黑炭,那才是真犯傻。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西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截干柴,闷声说:“娘,入秋了,山里风硬,咱得多攒些柴火。”
她当时随口应了,没往心里去。
可这会晾着衣裳,指尖捏着湿漉漉的布料,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节点突然浮上来。
反派爹受伤了。
剧情里似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男人在采石场被砸断了肋骨,硬是在那边的卫生所躺了个把月,等到十月底,农历差不多十一月的天,才撑着身子回来。
林青和把最后一件衣裳挂好,拍了拍手上的水。
她靠在竹竿边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那个男人一回来,家里就多了双眼睛,她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干嘛干嘛?三个小的好糊弄,可一个大人杵在屋里,她连多抹两回雪花膏都得掂量掂量。
趁他还没回来,得把该添的都添上——肥皂得多买两块,柴火得囤够一冬,炕上的席子也该换新的了。
远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走过,吆喝着收工。
空气里飘来稻草被晒熟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
喜欢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乖请大家收藏:dududu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乖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