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那排矮墙隔得够远,臭气根本飘不过来。
再说勤快点收拾,又能脏到哪儿去?林青和想着,等周青柏赶回来了,非得让他用旧木板钉个栅栏不可。
“娘,院里养了鸡,咱是不是就能闻着肉香了?”
大娃往灶台边凑了凑,眼珠子亮闪闪的,嘴角扯得老开,露出一颗掉了半截的门牙。
“鸡要留着下蛋!”
二娃急了,一把拽住他哥的袖子,声音都尖了半调。
大娃掰开弟弟的手指头,不依不饶地说:“烧熟的鸡,我闻过,那个味儿——香透了。”
二娃被他哥那副咽口水的模样弄得愣住了,喉结也跟着上下滚了一下。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林青和,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意思就跟明镜儿似的:娘,我还一口鸡肉都没尝过。
林青和叹了口气,拍了拍膝上的灰,说:“赶明儿去集上转转,要是碰上有人提了鸡来卖,就买一只。”
“娘,你真好。”
二娃立马扑过来,两条胳膊箍住她的小腿,脸颊贴在她膝盖上磨蹭,声音软得跟刚好的面团似的。
这小子将来在村子里兴风作浪,带头跟他大哥唱反调时,大概是个让人恨得牙痒的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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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嘛,就是个圆滚滚的小东西,脸蛋上还沾着灶灰。
林青和喂了他几天热饭,那小子就把过去原主冷着脸的模样全忘干净了。
昨晚上钻进被窝时,三娃缩在她胳肢窝底下睡得正熟,二娃居然也抱着枕头挤上来,嘟囔着想跟他们挤一宿。
以前在原主跟前,他哪敢这么大着胆子开口。
小孩子眼里最藏不住东西。
谁给颗糖,谁的嗓门软,他们就敢趴到那人怀里去蹭。
林青和没应那张床挤三人的事,让他们哥俩回自己铺上去睡,等入了冬真正冷透了,再往一处凑。
“明年鸡进院子,喂食的事儿你们俩得担起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二娃的后脑勺。
“我去菜地里捉青虫!”
二娃立刻抢着喊,还比划了个捏虫子的手势。
“我拿小铲子去土坡下挖蚯蚓,一铲子下去能翻出好几条。”
大娃也不甘示弱,拍着胸脯表态。
三娃窝在板凳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憋出一句:“吃,鸡。”
二娃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冲弟弟晃手指头,说那可不成,鸡得留着下蛋喂肚子,不能吃。
晚饭摆在五点钟之前,猪肉馅的饺子,面皮捏得紧紧的,咬一口油水就往下淌。
三个孩子肚皮小,装不下多少,碗底还剩了小半碗。
正赶上周东挑着第二担柴火进院子,柴捆还带着松脂的气味。
林青和把碗端出去递给他,碗沿还冒着温乎气儿。
“小东,这碗饺子你先垫垫肚子,婶子有桩事想托你办。”
周东把扁担靠在墙边,没接碗,摇了摇头,说:“婶子有事只管吩咐便是,饺子留给大娃他们。”
“周东哥,我们都吃饱啦。”
大娃从门槛后探出脑袋,嗓门亮得很。
二娃站在阴影里,眼珠子在那碗饺子和周东手里来回扫了两圈,抿了抿嘴,到底没吭声。
林青和的嗓音从灶间传出来:“你听,他们几个都吃过了。
这碗饺子你要是不接,婶子这话可真就说不出口了。”
周东站在门槛边,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粗瓷碗。
碗沿还烫着,白面的香气混着猪油味直往鼻子里钻。”婶子,您说吧。”
林青和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后天我得去趟县城,要添的东西不少。
一个人来回,怕是扛不住。”
她顿了顿,“你家那辆拖车,正好用得着。
你看,后天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今年大概就这么一回进城的机会了。
路太远,三个多钟头才能到,光来回就得耗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