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变着花样做吃的,你连几个碗都不肯帮我洗?”
林青和挑起眉毛,眼里的光黯下去半寸。
周二娃猛地挺直腰板:“等我长大了一定洗!”
“这才是我乖儿子。”
林青和拍了拍他后脑勺。
周大娃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娘,你怎么瞧着跟后娘似的。”
“后娘能给你们哥仨一人一顶新棉帽子?后娘能天天换着花样喂饱你们?”
林青和把毛线团往筐里一丢,“也不知道村里谁家缺后娘,我倒是能去应个聘。”
“娘,我说着玩的!”
周大娃赶紧举起双手。
三娃从炕上滚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喊着“糖”
。
林青和瞥了他一眼:“刚撂下碗筷不能吃甜的,明天再吃。”
三包大白兔奶糖还剩两包半,拆开的那包已经被三张小嘴啃得见了底。
三娃还在炕沿上扭来扭去,林青和转身从灶台边摸了个苹果,削了皮切成月牙块塞进他手里。
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响起,炕上终于安静下来。
两个孩子趴在炕席上翻跟头,毛线针在林青和指间穿梭。
厨房里周青柏收拾碗筷的水声混着笑声传出来,他擦干净手,又去灶上舀了热水,把毛巾浸湿拧干,挨个给三个泥猴擦脸。
擦完一个就拎到小椅子上,脚丫子按进木盆里。
林青和靠在炕头织毛裤,眼睛没离开手里的活计,余光却扫见周青柏蹲在地上给三娃搓脚趾缝。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给孩子们洗脚的动作倒是利索——毛巾裹住脚底板来回两下就擦干,再把人往炕上一丢。
三个湿漉漉的脑袋挤在炕头时,林青和才把毛线针插回线团里。
周青柏拎着那只专用的木头盆子折返,盆底磕在门槛上出闷响。
他把热水倒进去,水面蒸起一团白气。
林青和将脚探入水中,脚趾碰到盆底粗糙的木纹,她没推辞,就这么泡着,开口时嗓音带着水汽的湿润:
“明儿你去县城转一圈,找找文具店。
买些纸和笔回来,给大娃备着。
过年他就七岁了,该送去队里那间学堂了。”
“行。”
周青柏应声,目光落在她脚踝处溅起的水珠上。
隔壁屋里却炸开一声喊:“读书?读什么书!”
大娃从炕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我明年要跟我爹去挣工分!”
“挣工分和念书不冲突,两边都能顾上。”
林青和说。
“我不去!”
大娃嗓门更大了。
“为什么不去了?”
林青和偏过头看他。
“读书顶什么用!”
大娃哼了一声,下巴扬起来,“我二娘娘说的,那些知青不都念过书?还不是照样下乡锄地!”
林青和没接话,转向周青柏:“去拿纸笔来。”
周青柏听到“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