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管一顿饭,两块钱顶天了。”
林三弟的语气里掺着不耐烦。
媳妇不再吭声,林三弟便说要到山上去转转,反正待在家也是干等着。
这回她没拦,任他系紧腰带推门出去了。
林三弟踩着结了霜的土路往林青和住的地方走。
林青和压根没把前两日回老林家那档子事搁在心上——她那天过去顶多算是敲个钟,让那些人明白她这儿不再是随要随取的仓库门。
回来就把这事丢进灶膛里烧了,连灰都没剩。
门被推开时,林青和愣了愣才认出站在檐下搓手的人。
“你来做什么?你媳妇没跟你说,我这会儿穷得叮当响,沾上怕甩不掉?”
她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林三弟没接她的话茬,直接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她手里。”给人扛活攒的,姐你省着点用,别跟从前那样大手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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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
他自己一共挣了四块,给了媳妇两块,剩下全揣过来了。
林青和捏着那两张票子,指尖紧了紧,半晌才把它收进怀里。”以前没白疼你。”
她说的是真话,虽然过去那些疼多半是嘴上功夫,实惠的东西都喂了林二哥那头白眼狼。
“姐夫是个靠谱的人,姐你跟他好好搭伙过日子,他能养得起你。”
林三弟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知道,你去屋里坐坐,喝碗姜汤暖暖。”
林青和侧身让了让门。
“不了,这就回。”
林三弟摆摆手,转身沿着来路走了。
林青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关上门进屋。
家里只有二娃和三娃窝在炕上玩,大娃跟着他爹上了山,说去找找有没有野兔野鸡的影儿。
可惜这一趟白跑,父子俩回来时两手空空。
二娃瞧见他爹,扯着嗓子喊:“小舅来了,给娘塞了钱!”
眼睛亮晶晶的,像捡了宝。
周青柏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等到夜里孩子们都睡踏实了,他才侧过身,手掌搭着林青和的肩头,低声问起白日里的事。
林青和把老林家那几张嘴脸拧成一团,三两句就抖落干净:“倒是我那便宜弟弟,还剩了点良心。”
周青柏听完,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他在想,自家媳妇这么一闹腾,往后那条回娘家的路,还能不能走得通。
夜深了,土炕烧得正热,林青和侧身翻了个面,背上那只手搭在腰间没挪开过。
她闭着眼开口,语气跟扔旧抹布似的随意:“我以前那脑子,跟糊了猪油没两样,才拿热脸贴一群白眼狼。
往后不会了。
那帮亲戚,留着也是占地方,我懒得费那个眼神。
今年过年,我也不打算回去踩那个门槛。”
背后的人在暗里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犯不着为这些事动肝火。”
她睁开眼,偏过头去看那张轮廓模糊的脸,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我动什么肝火?”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那是故意的。
她们没被我气得跳脚,算她们扛得住。”
周青柏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心里有了数。
自家这媳妇,真要是上了心,回来之后嘴皮子不会这么利索。
她那一句不提的态度,反倒说明她把那些破事全扔干净了。
他手掌在她腰间微微收紧,指腹隔着布料蹭了一下布料,嗓子里带出点哑的尾音:“媳妇儿。”
炕沿那头的被窝里三个小子早睡死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这几天夜里都是这么个睡法,前半夜她睡沉了,他才敢靠近把人捞进怀里。
她没动,没挣扎,他也就当作是默许了。
可眼下她脑子里还堵着一件事——那头猪肉的买卖还没落地。
一想到这男人轴得跟铁轨上的枕木似的,她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