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忙完也才七点出头。
天黑得比以前晚了,这会儿刚刚点上油灯。
周青柏又出了门,林青和一边看着三个孩子做功课,一边从笸箩里拿起那只做到一半的鞋继续缝。
周青柏回来时差不多七点半,说是去找支书说了点事。
她示意他先去睡,周青柏却站在那儿没动,显然在等她。
大娃和二娃挤眉弄弄眼,林青和瞥见,嗓门压低了却带着火气:“眼睛抽筋了?作业写不完别想点灯睡,天亮再磨蹭,洋油不要钱?”
“打明儿起,放学到家先写,写不干净别端碗。”
周青柏也跟着接话,语气淡,眼神扫过儿子们的头顶,嫌他俩碍了自己跟媳妇独处的清静。
大娃脸皱成一团,嘴唇动了动,瞥见他爹的脸又咽回去,只得小声嘟囔:“明天早点写就是了。”
写完作业,又背了一古诗,林青和才松了口。
她让大娃领二娃去炕上躺下。
林青和把三娃抱回来,小家伙坐她腿上,说话已经利索了,一句接一句地搭腔,聊得还挺热闹。
周青柏没嫌小儿子黏人,玩了半小时光景,三娃哈欠连天,脑袋一歪,当场就睡了过去。
周青柏伸手把林青和往自己这边拽。
“别胡闹,折腾一整天了,赶紧歇着。”
林青和压低声音。
“不困。”
周青柏翻身压上来。
林青和换了借口:“我身子还没利索。”
“就一次,我轻点。”
周青柏说。
后来生的事证明,男人嘴里“就一次”
——跟说“
是一路货色。
最后林青和是眼皮打架累过去的。
周青柏心满意足地去舀水给她擦身子,瞅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八点上的炕,拖拉到现在。
周青柏去灶房舀猪食喂两头猪,这是夜里最后一顿。
明早五点钟他还得爬起来再煮一锅喂它们。
两头顶多了,可也没闲着的时候。
林青和虽然累得睡死过去,心里却记着跟梅姐约的事。
凌晨三点一过,她就模模糊糊醒了。
“还早。”
周青柏胳膊一紧,把她搂回来。
“得去取肉。”
林青和说。
“现在?”
周青柏眉头拧起来。
“就是这个点才合适。”
林青和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