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林青和让周青柏把瓜搬到案板上。
刀落下去,清脆一声响,裂缝里渗出水光。
红瓤黑籽密密排着,汁水顺着刀背往下淌。
三娃刚伸手去接,院门那边就传来脚步声。
周母跨进门槛,目光落在每人手里的那一牙上,嘴角动了一下。
“给你嫲嫲递一块。”
林青和朝三娃抬了抬下巴。
三娃踮着脚把那片瓜举过头顶。
周母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刚听人说,你娘家老三的媳妇生了。”
林青和愣了一下。
年前回去那趟,没看出林三弟妹肚子里揣了货。
她跟那人处不来,但对林三弟还是有几分情面的。
她点了下头:“等老三亲自来说了再打算。”
瓜肉在嘴里化开。
林青和觉得也就那样,甜得不够厚。
可孩子们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汁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周青柏也没停嘴,咬一口,舌尖卷掉黏在唇上的瓜籽。
“下回再去县里,再扛一个回来。”
林青和这话一落,大娃几个就嚷开了。
七点多,天色还泛着青灰。
大娃领着两个弟弟,后头跟着飞鹰,踩着石板路往村中间那片空地去了。
林青和不用看也知道他们是去显摆——刚吃完瓜,嘴角还挂着甜味呢。
“累不?”
她转头看周青柏,手指点了点自己肩膀。
周青柏没说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林青和的手刚搭上他肩,隔着一层薄衫,指腹下的肉硬得像石头。
她按了两下,指尖酸,索性收回手。
他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拉到腿上。
热风裹着两人,林青和闻到一股肥皂味——是她特意收着的洗澡皂,洗过的皮肤滑溜,油腻和泥垢一搓就掉。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这味儿真不赖。”
夜晚的风裹着热浪灌进窗户,林青和把胳膊搭在男人脖子上,指尖蹭过他后颈的汗,挑起眉毛问:“你心里头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糟践钱的?像个败家的?”
周青柏摇头的幅度很轻,他媳妇每回花钱都是往家里贴补,不是乱扔。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放软:“那你说,咱家哪天空了,去京市那边转转?”
“咋想起去那儿?”
他垂眼看她,目光里带了点探询。
“不就是好奇嘛,长城、天门,听名字就觉得神气。”
她嘴里这么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那地方她早不知道去过多少趟了。
但这个年头的人,要是能去趟京市,搁谁身上都是桩有脸面的事。
周青柏沉默了一瞬,手掌搁在她腰侧:“眼下不行,外头气氛紧,再等等。”
林青和也就是随口一提,没真指望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