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心里那口气还堵着,周青柏便开始哄她,声音轻而缓。
足足哄了十来分钟,她心头的火才算散了大半。
周青柏顺势翻身压上来。
“你干嘛?白天还不嫌累?”
林青和低声嘟囔。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得像锅底,周青柏已经跟着大队往田埂方向走了。
秋收的活儿不等人,得趁着露水没落赶紧割稻子。
抓过镰刀的时候他肩胛骨绷了一下——昨晚上折腾到十点才闭眼,腰背还泛着酸,但他嘴角却压不下去。
昨晚他从八点多就开始了吃肉的正事。
中途停下来问了一句话,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还说不说跟我到此为止了?”
怀里的人没吭声,他又追问了一遍。
林青和这时候哪敢硬气,只能软着嗓子认错,说不了,再也不敢了。
夫妻俩闹腾到十点,沾枕头就睡着了。
前头那点气,早就散了。
床尾打架床头和,过日子不都这样么。
周青柏早上起来浑身清爽,出门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
林青和就没那么利索了,翻了个身,一直赖到六点整才睁开眼。
床上已经空了,男人走了有些时候了。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蒸好的南瓜馒头,黄澄澄堆了一笼屉。
菜是来不及做了,林青和舀了两瓢虾皮,冲了锅汤,连汤带馒头对付了一顿。
大娃和二娃今天还要去地里,不过他们不用跟周青柏那么早出,等他们奶那边收拾好了,再一块过去。
林青和跟周母之间有些疙瘩她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拦着孩子跟老人走动。
这点分寸她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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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个小的弄早饭的时候,林青和多下了把米。
大娃二娃端着碗呼噜呼噜喝粥,眼神亮得很,急吼吼想出门。
村里别家的孩子上工都是爹妈拎着耳朵去的,这哥俩倒好,自己天不亮就惦记上了。
林青和瞅着他们,也没啥好说的,由着他们去了。
喂了猪食,又撒了把谷子给鸡,她才洗手和面。
中午打算烙饼子吃。
泡了一把干蘑菇,等好了切成细丁,又取了一小块腰肉切成同样大小的粒。
院子里架子上挂着三条青瓜,摘下来切条备用。
鸡蛋炒得嫩嫩的,撒上一把葱花,到时候全裹进饼子里,咬一口满嘴香。
她又数了几个番茄,灌了一搪瓷缸绿豆汤。
这些东西等下要送到地里去的。
她随手拢了拢,全收进空间里,等到了地方再往外拿,省得路上颠洒了。
忙完这些才九点多,离送饭还有一阵。
林青和擦把手,朝院子里喊:“三娃,过来,娘教你画画。”
三娃正蹲在墙角拿树枝戳蚂蚁窝,一听这话扔了树枝就跑过来。
这孩子皮是皮,但只要抓起笔,整个人就安静了,小眉头皱着,一笔一划认真得不行。
林青和看着他后脑勺那个旋,心想下回赶集得买盒彩笔回来,让他好好画个够。
地那头,周二嫂弯着腰割稻子,腰快断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直起身捶了捶后背,嘴里忍不住嘀咕:“真是眼热老四家的,坐在家里啥也不用管,风吹不着日晒不着。”
周二哥在旁边闷头干活,头也没抬,接了一句:“你上回不说她懒么?这会子又羡慕上了?”
周二嫂噎了一下,没再接话,只是手上镰刀的力道更狠了。
地里锄头砸进土里的声音闷得像砸在石板上,周二嫂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没闲着:“你说还能怎么着?要是你有那能耐,我犯得着天天跟这晒日头熬命?”
现在分地到户,各管各的垄,再不是从前一伙人混着干。
谁家的地块谁负责,早收工早歇着,收不完就一直耗下去——午饭?想都别想。
这规矩逼得人手里的活计一刻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