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摆了摆手:“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随他们去。”
周母没再吭声,转身去灶台热了饼子。
夹着红烧兔肉一块儿往嘴里送,老两口吃得满嘴油光,嘴里头忍不住咂巴几下——这味道,是真的让人停不下筷子。
“我看老四那边日子过得挺熨帖,今年忙成那样,也没见他瘦多少,都是他媳妇养得好。”
周父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道。
他是真心觉得老四家的手艺没得挑,隔三差五端过来的肉菜,一揭开盖子就满屋子飘香,儿子和孙子在这手艺底下养着,身体哪还能差得了?
“我也没说她不会照顾老四跟大娃他们几个,就是……花钱太狠了。”
周母叹了口气。
要说伺候男人和孩子,这本事在整个周家屯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老四家强的。
老伴说得也没错——看老四从队里退下来,这阵子反倒养得更壮实了,一点没见虚。
大娃哥几个也是,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的。
“咱还能动弹,帮着攒点就行了。”
周父说。
周母听完这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头倒也舒坦了些。
算了算了,老四家的爱折腾就折腾吧,以后大娃、二娃、三娃娶媳妇的银子,他们老两口偷偷摸摸地垫上就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不能真让三个孙子打光棍不是?
不知道周母这番心思的林青和,这会儿正带着周青柏和大娃哥几个围着饭桌,吃得舒坦着呢。
一碗虾皮汤,配上刚出锅的玉米馒头,再夹几块油亮亮的兔肉往嘴里送,一家子就吃得心满意足。
“爹,咱啥时候去抓兔子?”
大娃嘴里啃着兔头,含含糊糊地问。”大冷天的,去什么去。”
林青和瞪了他一眼。
“今年秋收那会儿,地里就蹦跶着不少肥兔子,就是跑得贼快,爹也没逮着。”
二娃插嘴说。
秋收田埂上确实常能瞅见兔子,可这些家伙一蹦一跳,后腿一蹬就是老远,周青柏确实没那个功夫去追。
“你爹秋收那阵子累得直不起腰,你还指望他给你打兔子?你怎么不打一只回来孝敬你爹?”
林青和转头冲二娃说道。
大年三十那天,天还没亮透,二娃蹲在灶台边往嘴里塞了块红薯,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等我再长几岁,一准能逮住那兔子。”
他说这话时,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个握拳的动作。
林青和掀开锅盖,白汽扑了她一脸。
她拿筷子翻了翻炖着的粉条,头也没回地说:“那你得多扒两口饭,个头蹿快了才好使唤腿脚。”
野地里的兔子哪是那么好捉的。
那些灰影在草丛里窜来窜去,人还没靠近就钻进洞了。
一个洞不通,还有两个三个等着。
村里人忙完夏收又要忙秋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能撞上兔子窝边的,全靠老天爷赏脸。
周青柏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块肉骨头,嚼得满嘴油光。
他媳妇护着他,这他心里清楚。
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揣了把柴刀上了山。
等到日头偏西才回来,肩上空空荡荡,连根兔毛都没挂着。
山风刮得他脸皮紧,手背冻得通红。
林青和见他进门,嘴里的话像滚豆子似的往外蹦:“大过年的你跑去山旮旯里吹冷风,皮痒了是不是?家里缺你那口肉吃?”
嘴上骂着,手里已经端了碗热腾腾的姜枣汤塞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口灌下去,这才歇了气。
这天是七零年的最后一天。
虽说各家各户早分了灶,可年夜饭还是照老规矩凑在一起吃。
林青和端了两碗硬菜过来,一碗粉条炖肉,一碗肉丸子。
肉丸子在油锅里滚过,外皮焦黄,咬开里头嫩得冒汁。
周阳那几个小的拿筷子戳着丸子,啃得满手油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碗筷刚撤下去,女人们就聚在堂屋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