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却皱起眉头:“啥叫噩梦?”
他一向睡到天大亮,除了半夜爬起来撒尿,别的时候连梦的影子都没见过。
大娃替他解释:“噩梦就是梦到不好的东西。”
“大哥你也梦过?”
“梦过。”
大娃点头,“我梦见钢铁把你带回家的猪脚偷吃了,气得我把他踹到河里去,然后我就吓醒了。”
“那不是淹死了?”
二娃眼睛瞪圆了。
“别瞎说,正月里不许乱讲话。”
林青和打断他。
被这么一岔开,三兄弟总算弄明白了:爹没打娘,娘是做噩梦,爹在哄她而已。
“这事不好听。”
林青和的目光在大娃二娃脸上来回扫过,“谁要敢到外头讲半句,以后所有零嘴全停,说到做到。”
大娃二娃齐声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把娘被噩梦吓哭、爹哄她的事说出去。
“既然这么听话,一人奖一套新衣裳。”
林青和说。
大娃嘿嘿笑起来:“娘,您这是贿赂我们吧?”
林青和抬手作势要打他——这臭小子,连贿赂这词都学会了。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等孩子们撒欢跑出门,林青和转过脸,盯着周青柏:“你再那样,就自己去另一头睡。”
“你也挺喜欢的。”
周青柏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抱他的时候搂得死紧,配合得也不含糊,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林青和脸颊烫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不许再提。”
周青柏的视线落到她手上那叠布料上:“给孩子们做几件就行,我穿旧的。”
“旧的也得换,总该有两身新的替换。”
林青和说着,手上动作没停。
自从靠那批猪肉有了进账,她就不打算再亏待自己。
一个月下来,光是从猪肉上赚到的钱,已经比苏大林多出那么一截——县城那边的肉价又往上蹿了,每斤多出来将近两毛钱。
而且今年她谋划着另一条路子。
等队里分完粮,她打算再跟集体买一批,转运到那边出手,中间赚个差价。
算下来一趟的利润够普通工人端两三个月的饭碗了。
有个东西在手里,做起这些事来,她心里踏实得像踩在硬地上。
林青和拿着布料拐到老周家那台缝纫机前,一边踩踏板,一边跟周三嫂聊起周晓梅的打算——把孩子送回老宅,交给周母拉扯。
“晓梅说了,”
林青和压低声音,“等三嫂你坐月子那阵,她能让人捎些好货回来补身子。
孩子送回来,想请你帮着喂几口。”
周三嫂没犹豫,嘴边的笑也透着一股爽快,但她还是把嗓子压得更低:“那二嫂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