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也不能断,她空间里存货见了底,又跑去梅姐那儿补了一回,全往锅里倒。
周母在旁边干看着,心里头也叹服,老四家这媳妇虽说手缝大了点,可一门心思全扑在自己儿子身上。
每回碗筷摆齐了,周母都瞧得分明,大娃他们哥几个林青和根本顾不上,只盯着周青柏的碗,汤也要逼着他灌下去几大口。
夏收结束后的黄昏,周青柏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绿豆汤。
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仰头喝了一口,甜的。
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凉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井水,从里到外都透出舒坦。
这一个月下来,周家老大和老三瘦了一大圈,胳膊上的皮晒得起了黑痂,脱了一层又一层。
但周青柏不同。
他脸上虽然也挂着疲倦,眼睛底下的青痕也不浅,可人站在那里,腰板是直的,眼神是亮的。
村里人见了都嘀咕,说这老四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割了半个月麦子,还跟没干过活似的。
林青和每天寅时就醒了。
厨房里那盏煤油灯一亮,整个院子都知道她在忙活什么。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汽把锅盖顶得噗噗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手脚麻利得很,先把玉米面馒头揉好搁在笼屉上,铁锅左边的灶眼煮着小米粥,右边的灶眼就炒菜。
油热了,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蛋香混着油烟味填满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有黄瓜的时候就炒黄瓜,没黄瓜的时候就切一根角豆焖肉。
最差也要有一碟青椒炒肉片,肉片切得薄,在锅里打卷,边缘焦黄。
周青柏出门前,林青和必定站在灶台边,用一块布垫着手,把热腾腾的馒头递到他手里。
他咬一口,里头是软的热的,外头是实的。
然后再喝一碗粥,把盘子里的菜扫干净。
出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中午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的皮晒化。
林青和把饭菜装进竹篮,上面盖一块干净的湿布,送到地头上。
周家那几个男人蹲在田埂上啃冷馒头的时候,周青柏这边已经打开了一个食盒,里头是筋道的凉面,浇了醋和蒜泥,旁边还搁了一小碟切成细丝的黄瓜。
食盒最下层是个瓦罐,装的是绿豆汤,汤里搁了一把,喝一口,甜味从舌根沁到心里。
林青和走的时候,把食盒的盖子留下一半——那是给其他人准备的。
周父端着碗喝了一口绿豆汤,咂咂嘴,什么也没说,但眼睛朝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晚上是重头戏。
两荤两素一个汤,雷打不动。
红烧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清炒的时蔬叶子碧绿,脆生生的;再配一碟腌萝卜,酸咸爽口。
汤是冬瓜排骨汤,熬得汤色白,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吃完了饭,林青和再端出一盆绿豆汤来,一人一碗,不多不少。
大娃二娃三娃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喝,大娃舔舔嘴说:“咱几个都是捡来的,娘最疼的是爹。”
周父周母睡在东屋,熄了灯,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虫鸣。
周父翻了个身,压低了嗓子说:“老四家的这么个花法,我怎么觉着她那钱袋子不见底呢。”
周母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明儿问问她?”
周父又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问是可以问,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惦记她的钱。”
周母道:“晓得,就问问咋回事,她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墙根外面,夜风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厨房的门虚掩着,林青和白天买回来的那个大西瓜还浸在桶里的凉水中,明天切开的时候,瓜瓤一定是沙甜的。
周母第二天就找上林青和,开门见山问起家底的事。
“青柏退役回来那会儿,身上带了不少,够我们使唤的,您尽管放心。”
林青和的回答不紧不慢,最后还补了一句。
果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种事迟早得摊开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