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父周母,她压根没提。
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是她心里有数——买给他们俩,到头来讨不着半句好话,还得挨一顿数落。
她连口风都没露过,只给周青柏多订了一瓶,还得亲眼看着他咽下去,才算完事。
周青柏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周母倒是在心里暗暗点头。
她看在眼里——老四家的对自个儿的男人,那真是比亲娘还上心。
再说了,那是她自个儿挣的工资,周父周母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周青柏就这么跟儿子们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灌下一瓶牛奶。
村里人都知道这事。
可看看周青柏那副身板——高挑的个头,红润的脸膛,还有那双精光灼灼的眼睛——谁见了不眼热?
十月末尾的稻田已经泛了黄,风一过就涌起一层层细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像是随时能把整片土地压出裂纹来。
学校那边早就调整了作息——每天早上照常上课,下午一敲钟就散学,所有的孩子都得卷起裤腿下田挣工分。
中学和小学都没例外。
到了这个月份,没什么事比抢收更重要了。
村里那些碎嘴婆娘闲暇时凑一块儿,三两句绕不开周青柏。
有几个人压低嗓子嘀咕他那方面的本事,语气酸溜溜的,说得好像她们亲身试过一般。
末了总要拐到林青和身上,说她命好,捡了个宝贝似的。
可林青和压根儿不晓得外头那些闲言碎语。
她只觉得自己要操心的事多了去——尤其是眼瞅着月底秋收就要打响号角,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周青柏碗里加东西了。
汤浓了些,油水厚了些,炖的肉也比往日更勤。
明天大清早得去梅姐那儿取肉,除了猪下水那些边角料,她还提前订了两斤五花肉。
空间里存的那些肉,翻来覆去数一数,也剩不下几顿了。
傍晚时分,周青柏和周父一起回来,身后跟着大娃和二娃。
几个人脸上沾着泥星子,裤脚上还挂着草屑,简单收拾了一番,一家人就在桌边坐下了。
番茄炒蛋搁在正中间,红黄相间,油汪汪的汁水浸透了盘底。
挖一勺浇在米饭上,酸味和甜味裹着热气一块儿钻进鼻腔,嚼起来软烂开胃。
旁边还有一碗丝瓜骨头汤,清亮亮的汤面上浮着几滴油花,入口温热顺滑。
一家人吃得连话都顾不上多说,筷子伸得飞快。
“爹,娘,你们走的时候把桌上那个食盒拎回去,里头装了八宝粥。”
林青和嚼着饭,朝周父和周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父应了一声。
饭后,周母没再多待,抱着小苏逊,和周父拎了食盒出了院子。
小苏城留了下来,他现在吃住都跟着三个表哥混,脸蛋圆了一圈,衣服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没受什么亏待。
林青和收拾完碗筷,擦着手走到周青柏跟前:“明天我去城里买花生油,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周青柏抬眼看了看她,想了想,说:“给自己买盒雪花膏。”
她笑起来,摇了摇头:“我天天擦自己带的那瓶膏,还剩大半罐呢。
雪花膏那个味儿太冲,我不大爱用。”
他不再多劝,转而问:“晚上去河里游一趟?”
周青柏水性好,一到了热天就惦记着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