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另一个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
初中跟小学完全不同了。
课表上排着一堆科目,不只是语文和数学两样轮着来。
周凯的适应能力不算差,没几天就在班里交上了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对新学期的节奏也摸得差不多了。
放学后,他跟在林青和身后往回走。
路边的田埂上草叶还湿着,踩上去出细微的声响。
“初中虽然才两年,可这两年就像房子的地基,得打结实了。”
林青和边走边说,“后面还有高一和高二等着你。”
那时候高中和初中一样,都只有两个年级。
周凯现在读初一,如果按部就班往下走,等到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那一年,他才刚要升上高二。
这么说来,他倒也能赶上第二年的考试。
可林青和心里算得很清楚——第一年恢复高考,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些下乡的知青手边的课本都落灰了,根本没什么时间复习。
但第二年不一样,蜂拥而来的考生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人人都想借着这场考试回城,竞争会一下子变得残酷得多。
而且到了第二年,考试还要加一门英语。
到那个时候,她可没时间留在家里慢慢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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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是不是在赶时间?”
周凯侧过头看她。
林青和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紧迫感。”娘是有点急了。
从这个学期开始,你的功课得加快。
说不定这个学期读完,我要你直接跳一级,去读初二的下学期。”
周凯脚步顿了顿,“娘,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能不能做到?”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我不知道。
我尽量试试。”
周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青和点了点头,“你得尽全力试一试。
真要是做不到,娘不会怪你。”
母子俩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这个话题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林青和转身进了灶房,手边是案板上的青菜和一把干辣椒。
大娃没跟着帮忙,径直摸出课本,翻到昨天折角的那一页。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他娘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得像空房子,连粉笔落灰的声音都听得见。
周母端着针线篓从堂屋门口她心里念叨,这孩子骨子里流着血,跟周夏、周阳那两个皮猴子完全是两路人——那俩小子放学回来书包往地上一摔,人影就蹿没影了,哪像她这大孙子,书本比亲爹还亲。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二娃鞋底还带着上的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哥,你见着咱娘上课没?”
大娃把笔搁下,抬头时眼里带着一点笑:“见着了。”
“跟家里一样不一样?”
二娃凑到桌边,膝盖顶着桌腿。
“不一样。”
大娃说得很轻。
三娃跟在后面进来,书包甩到床头,皱着眉接了话茬:“娘肯定凶得很。
我们老师嗓门大得吓人,我同桌让她一瞪就哭了,哭得我耳朵疼。”
他今年刚上一年级,新鲜劲儿没撑过三天就塌了——教室里坐着闷,墙角有人吸鼻涕,前排那小子老拽姑娘辫子,他今天没忍住跟人干了一架。
对方输了,跑去告状,老师问了两句,倒没罚他,只问他愿不愿意当班长管纪律。
威风是威风,可管一群拖着鼻涕的小崽子,真没意思。
“娘不凶。”
大娃摇头,“她一站上讲台,底下没人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