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他这么懂事的儿子,换个不懂事的,非得养成个败家子不可。
周凯摇了摇头,心里头一阵感慨,转身走了。
“这小子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林青和嘀咕了一句。
她也没多琢磨,回宿舍去了。
至于给上大学的大儿子十块钱零花这种事,她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虽说现在买东西还是按分算钱,十块钱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毕竟好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上下。
但话说回来,这就是观念上的差别。
儿子已经长大了,给他十块钱让他自己支配,她是真没觉得哪里不对。
没别的事,林青和便回了宿舍。
那块手表被她收了起来,打算等暑假回老家的时候再拿去卖掉。
“青禾,真得谢谢你儿子。
这条围巾我特别喜欢。”
同宿舍的室友笑着说。
“喜欢就好,我还怕他不会挑呢。”
林青和客气地回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来,梅姐之前还托她带几条。
不过没关系,等暑假的时候,可以先拐一趟海市,再从海市直接回老家市里。
反正总要进一批货回去出手。
不过眼下还没那个空闲。
学校里的日子确实忙得够呛。
而这一年,老家的变化也很大。
先是知青们开始返城,好多人通过自己的门路回去了。
还有一些人暂时没走成的,被留了下来,不过看样子也留不了太久。
风向谁都感觉得到,回去不过是早晚的事。
村子的气氛像水面下的暗流,彼此揣着心思却没人挑明。
田埂上的活计照旧,锄头落地的节奏没乱过,地里的庄稼该浇水浇水,该除草除草。
可有个变化谁都看得见——家禽的数量翻着番往上蹿。
鸡笼子挤了,鸭棚子满了。
周家老头今年没再扛锄头,天一亮就赶着七八只半大鸭子往河边走。
那些鸭子毛色还没全换,叫声嫩生生的,在水里扑腾着追小鱼。
他找了棵子柳树,往树荫下一蹲,草帽扣脸上打盹。
午饭时他婆娘拎着篮子送过来,饭菜往地头一摆,他吃完继续眯着,直到傍晚天色暗才赶着鸭子慢悠悠往回晃。
鸭子还没到下蛋的时节,可大家都知道——等它们长成了得盯紧,那些圆溜溜的东西下在草丛里、河滩上,转眼就找不着了。
原本盘算着养四五只就够,可周老头嫌少:“费一趟功夫,就弄这点?”
直接添到七八只。
反正又不用家里撒粮食,河里的小鱼小虾、螺蛳水虫,够它们填肚子的。
要是赶上割尾巴那阵风又刮回来,割就割了呗,左右饿不死。
儿子周青柏没吭声,这事就算定了。
后院的鸡更是成群,咕咕叫着在墙根刨食。
村里差不多家家都这样,也没人戳脊梁骨。
倒有几个眼红的去告状,可上头管事的连眼皮都没抬——这么干的人多了去了,周家屯算老几?再说,那四个人的事一倒,从前那些条条框框早没人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