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惦记她男人的人,她从不手软——不扒下一层皮来,怎么能让对方记住疼。
楼道里有脚步声靠近,是周青柏回来了。
他推开门,手里拎着一条草鱼,鱼尾还在塑料袋里甩了甩。
林青和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手背时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去处理鱼鳞。
窗外的议论声还在隐约传来,厨房里的水龙头哗哗响着,把那些声音冲淡了。
张家那边的动静更大。
张美莲推门进来时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泛着紫,她把包往床上一摔:“姐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做人!你跑到人家店里去堵人,还让人家媳妇撞见,这下全完了!”
张美荷正坐在床沿上喘气,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甩过去,响声惊得窗外树枝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我落到现在这样,你还跟着外人往我身上踩!”
“你自己勾搭有妇之夫,还有理了!”
张美莲捂着脸扑上来,指甲往她姐胳膊上抓去。
两个人扭在一起,凳子翻倒在地,搪瓷杯子从桌上滚落,磕在水泥地上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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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老太和儿媳妇推门进来时,屋里已经一片狼藉,姐妹俩头散乱,一个嘴角渗着血丝,一个胳膊上挂着几道红印。
张老太跺着脚吼了一嗓子,两人才喘着粗气松开手。
屋子里只剩下一地碎瓷片和粗重的喘息声。
夕阳从窗户斜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涌,像散不净的蜚语。
张美荷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妹妹那张脸,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我回来的时候,她却连句软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砸过来。
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这个姐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你算哪门子的姐?”
张美莲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对方骨头里,“不知道转过几道手的东西,连个崽子都生不出来,还配说自己是女人?”
张美荷的膝盖抖了一下,差点又扑上去。
那根刺扎得太深了。
当年打完胎,她连一天都没歇,揣着包袱就下了乡。
从那时候起,身体就像漏了底的筛子,怎么补都补不住。
后来在乡下找了个汉子,日子凑合着过,可肚子一歇就是好几年,连个屁都没蹦出来。
离婚离得那么干脆,不就是因为那汉子嫌她不会生么?
她不是没想过往林青和的男人身边蹭。
周青柏那身子骨,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腱子肉鼓鼓的,一看就是个在炕上能折腾的主儿。
更重要的是,他名下已经挂了三个儿子。
有了现成的种,她就不用再挺着肚子遭那份罪了。
往后谁嚼舌头,她只管说后儿子当亲儿子养,不、不克扣,谁听了不得夸她一声贤惠?等那三个小子长大了,就算不是从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可一口饭一口水喂大的情分摆在那儿,养老还能跑了?
她算计得挺好。
那个姓林的女人,一看就是个清高货,碰上这种事多半会摔门走人。
哪想到那女人也是个会咬人的,不光骂得难听,还尽往人心窝子里捅。
什么不会生、什么比不过,字字句句都像把刀子,专挑她最软的肉下手。
打不过姓林的,还打不过自己亲妹子么?
两姐妹眼看又要拧成一团,张老太一巴掌拍在桌上:“闹够了没有?”
张媳妇赶紧接话:“大姑子,你也别嫌小姑子话难听。
可眼下这一片,谁不在背后嘀咕?我跟妈上楼那会儿,还有人凑过来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话传出去,咱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张美荷的眼眶又烫了,红得像是要滴血:“全是那个姓林的!”
“大姑子,不是我说话难听。”
张媳妇的声音压了压,“小姑子和周凯那档子事,我跟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惦记人家男人那件事,我实在没法替你兜着。
那个林老师,真不是你比得上的。
趁早歇了心思吧。”
“你上次明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