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这个能干啥?城里也没别的活儿可挑。”
周青柏手里的擀面杖没停。
“你就不能少搁点馅儿?”
老太太又补了一句。
饺子在沸水里翻了个身,周青柏用漏勺拨了拨,热气扑上脸,带着面香和肉味。
“量给少了,人家肚皮空着走,我这招牌就砸了。
赚头薄点,心里踏实。”
他说这话时没抬头,手里的活没停。
真正的原因他没往外倒——赚不了几个钱,但能攒个人气。
这话是他媳妇念叨过的。
薄利拉客,走量大了,哪怕每份只落个几毛钱,月底一拢也能看。
更别说口碑传开了,路过的人瞅见排队长,也愿意凑上来试一口。
媳妇说这叫羊群心理,人越多,旁人越觉得这家的东西差不了。
这些话,犯不着跟外人掰扯。
马大娘那老姐妹的儿子正盘算着辞职干个体户,所以她才借着吃饺子的由头,东一句西一句地探虚实。
问到铺面租金时,周青柏随口报了个市面上的数。
除了图书馆那个王大爷,没人知道这店面其实就姓周。
等老太太端着盘子走了,马大娘凑过来,压着声嘀咕:“她问得这么细,怕不是想让她儿子也支个摊?”
“八成是想干个体。”
周青柏说。
不过他估摸着那儿子不会选饺子行当——尝过他的饺子,再想另起炉灶,心里那根秤就压不下去了。
同行里头,想从他这儿抢食,难。
他没把这事搁心上。
又有客人掀帘子进来,他转身掀开锅盖,白汽腾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另一头,校园里的梧桐叶被风卷到台阶上,林青和夹着课本从教学楼出来,步子不快不慢。
她的课讲得通透,偶尔抛个段子,底下能笑成一片。
学校但凡有演讲、交流会,头一个点名让她上。
脸面好,肚子里有货,不知不觉她就成了北大摆在台面上的人。
而这个位置,正是陈雪一直盯着想坐的——那个从乡下甩了未婚夫、又在学校里打过胎的女人。
但北大怎么可能让她站到台前。
那天下午,林青和刚下课,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陈雪。
林青和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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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刚开学时那个意气风的陈雪,眼前这人瘦了一圈,眼神里那被风吹过似的,暗了不少,可背脊还是绷得笔直。
“能跟你说两句吗?”
陈雪挡在她面前。
林青和看了她一眼:“谈学习的话,可以。
别的,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