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方大她十岁,腿脚不利索,脾气还冲?”
林青和皱起眉头。
“都是实话,可他对三妮倒是上心。”
周大嫂叹了口气。
见林青和一脸不以为然,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不知道,这亲事已经敲定了。
要说多差,倒也不至于。”
周大嫂比周三嫂摸得清楚——周三嫂搬去了城里,男方家在山区里头,离这边隔着老远,走路得耗上大半天。
“我让你大哥骑了自行车,特地跑到那片打听了一圈。”
周大嫂说这话时,抬手抹了把额角。
对这个侄女周三妮,她跟周大哥两口子比周二哥周二嫂这对亲爹娘还上心得多。
那男方今年二十八,比刚满十八的周三妮整整大了十岁。
周三妮扛着那袋黄豆,已经喘得肩膀酸。
几十斤压在背上,她在村里干惯了活,可走几步还是得停下换换肩。
空气中飘过来的味道很杂,尘土、马粪、还有路边小摊上炸面饼的油香。
她抬头的时候,一辆马车正从集市那头慢慢过来,车轮碾过碎石子,出咯吱咯吱的响。
赶车的人肤色有些黑,手掌看上去厚实,鞭子搭在腿上没动。
他看见周三妮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她背上那个鼓鼓的袋子,然后问了一句:“拿得动?”
她当时没回话,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拿得动还是拿不动。
那汉子没再多问,把马车停在了路边,自己跳了下来。
他走到车斗后面,把捆货的绳子松了松,对她招了下手,说:“放上来吧,送你一段路。”
周三妮把黄豆袋子搁进车斗,自己也爬了上去。
她一路没怎么开口,只是坐在黄豆袋子旁边,看着路两边的树木和小块小块的山田往后退。
风吹过耳朵边的碎,她只觉得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错。
等到进了城里,那汉子帮她把黄豆码好,站在路边等她。
她跑了几趟,和一个穿灰布衫的掌柜谈完了价钱,回来时看见那男人还坐在车沿上,倒是帮她把马车赶到了一个阴凉处,自己在那儿抹汗。
“你是哪个村的?”
周三妮问他,手里攥着那几张票子。”以后要是碰上了,我好谢你。”
李爱国咧嘴笑了一下,拿袖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不是这边的,隔壁县的。
今天闲着,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集市长啥样。”
周三妮脸上的表情动了动。
她站在那里,手指头捏着票子的边沿,声音不大:“那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媒婆?”
李爱国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了她好几眼,确认这姑娘不是在逗他。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干脆笑出来:“媒婆?那帮人看到我都绕着走。
我过去赶一个跑一个,早就懒得理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粗糙。
周四妮抿了下嘴唇,没笑,眼睛却亮了一下。
周大嫂坐在炕边,说到这里,压低嗓子朝林青和靠近了些。”三妮自己瞧上的,她偷偷跟我说的。
她跟我说,大嫂,我就想嫁远点。
越远越好,最好是这辈子都不用回来。”
林青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来回擦了好几下桌面,眉头拧起来。”你三嫂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