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直白——他小妗子迟早会想把他推出去单过,不然凭他这木头脑袋,她早撒手不管了。
那语气里的嫌弃,虎子听得真真切切。
许胜美嫌他太不解风情,她都主动到那份上了,换了谁不趁着家里没人,把她带回屋里喝口水,再使点小手腕把身子一给,事儿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多顺当的事。
可虎子偏偏没那根筋。
“我们不合适。”
虎子摇了摇头,嗓门压得很低。
他小妗子刚被许胜美那个表姐气得不轻,要是自己这边再随意出牌,小妗子怕是连眼泪都流干了。
他抬眼盯着张美莲,目光冷下来:“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话说到这份上,够清楚了。
虎子转身就走。
他心里盘算得明白——就是将来真要去京市娶媳妇,也得先过小妗子的眼,让她点头才行。
他不想自作主张,小妗子的眼光才是准的。
许胜美那档子事过去后,他小姨没少拎着他们耳朵反复叮嘱。
虎子钻进饺子铺里叫了一碗热饺子。
留下来的张美莲胸口气得鼓胀胀的,牙根咬得咯咯响。
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她做到这份上,他竟然还能装傻充愣,还把她拒了!
张美莲扭头就走,高跟鞋跺得地面颤。
三楼的马大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虎子这小子怎么跟张美莲聊那么久?马大娘对这些小伙子可喜欢得紧,一个个精神抖擞,性子爽快,做事不拖泥带水,哪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见了不打心眼里欢喜。
可老张家那闺女是啥货色,她心里门儿清。
收拾完家里赶到饺子铺上班时,铺子里只剩周青柏一个人。
马大娘凑过去,压着嗓子把早上那档子事一五一十说了:“两人站那儿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扯啥。
那张美莲名声臭得很,还是让虎子离她远些好。”
“虎子怎么会跟她搭话?”
周青柏也皱起了眉。
隔壁老张家那两个闺女的名声,他心里是明白的。
“大小伙子嘛,哪有不想跟姑娘唠嗑的。”
马大娘一边洗碗一边接话,“可张美莲不行啊,她打过孩子,虎子要是真娶了她,不是往火坑里跳?”
“大概是碰巧有什么事。”
周青柏随口应道。
“能有个什么事。
我看张美莲那眼神,没准是对虎子上了心。
你们得留个心眼,这要是跟老张家攀上亲戚,往后就没安生日子了。”
马大娘说得斩钉截铁。
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老张家什么货色整条街谁不晓得?沾上他们家,谁都得倒霉。
“嗯,等他妗子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周青柏点了点头。
林青和踩着上午十一点的钟点回到家时,周青柏正站在饺子铺门口擦拭额角的汗,身后传来擀面杖有节奏的声响。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昨夜折腾到半夜,今早又天没亮就爬起来忙活,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堂堂的,腰板也挺得笔直,丝毫不见疲态。
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的碎面:“明天下午我把课调开了,让老二也挪课过来替你看铺子,咱俩去游泳馆怎么样?”
周青柏眼睛亮了:“游泳馆?”
“今天听同事提起的。”
林青和点头,“新开的,出了校门坐公交不用换乘,直达,倒数第五个站就停,全天候开,听说条件不错。”
他向来爱惜身子,喜欢折腾些运动项目。
篮球这玩意儿,每周总要打上三四回才舒坦。
游泳倒是许久没碰了,这么一说,心里就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