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以后大家手里有钱了,身体虚了,自然就想补一补。
等他熬过这几年,顾客就稳住了,别人再想跟风,也晚了。”
翁爸爸愣了一下,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二百多块钱啊……”
“慢慢来,只要东西好,口碑就传开了。”
林青和说,“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自然能做大。”
翁爸爸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
两个人在筒子楼里坐了将近一个钟头,窗外的光线从明亮渐渐转为昏黄。
翁妈妈起身拍了拍衣角,翁爸爸也跟着站起来。
林青和送他们下楼,楼梯间里回荡着脚步声,铁扶手被手掌磨得亮。
送到楼下时,路灯还没亮,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林青和站在楼门口,看着翁家两口子的背影渐渐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她推开家门时,屋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
她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把那包参片放进去。
手指在参片上停了一下,耳边回响起翁话。
晚上九点多,周青柏带着周凯回来了。
夏天的店铺关门晚,父子俩身上还带着一股杂货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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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翁伯娘给你带了一包参片。”
林青和坐在沙上,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是纯野生的。”
周凯刚脱了外套,闻言笑了笑:“你跟爸吃吧,我用不着。”
“给你留几片,剩下的给你爸。”
林青和看着大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你年轻气盛的,补多了也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留些给你爸炖汤喝。”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林青和靠在沙上,手指翻着桌上的一张报纸,目光却落在窗外。
“今年去南方看看,有没有鱼胶卖。”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周青柏正在倒水,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鱼胶?”
“八珍之一,补胶原蛋白。”
林青和说,语气淡淡的。
高考收卷的铃响才刚落下,周归来就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跑回家拍拍门板,扯着嗓子喊:“东西收拾好没?说好了今天就走!”
第二天大清早,两辆轿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周归来坐在后座,膝盖顶着前座靠背,王元坐在副驾驶,老王拧着方向盘,嘴里念叨着路线。
车里五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车窗外的风呼呼灌进来,刮得人耳朵凉。
林青和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灰扑扑的小轿车拐过街角没了影,才转身往回走。
她家老三今年十八了,十八年的工夫,从一个小肉团子长成能自个儿攥着车票跑外地的小子。
泡温泉也好,疯玩也好,趁还没被大学拴住脚,让他痛快几天吧。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裁缝铺的木地板上。
林青和提前一节课离了学校,推门进来时,周二妮正对着账本拨算盘珠子,手指头拨得飞快,噼啪响。
她走过去,拉过一把木凳坐下,伸手翻了翻账本,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几道痕迹,然后就开了口。
“王元那小子,你们俩的事儿,心里有没有个准日子?”
林青和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边的笑意压得很浅。
她能瞧出来,王元对这个侄女是真舍得花心思。
逢年过节拎来的东西,不是从省城捎的布料,就是托人带的土产。
老周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时,王元夹菜先往周二妮碗里搁,倒水先给她斟满。
这事儿在族里传了个遍,没人说不好。
“明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