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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一尊巨大的黄铜古钟虚影,矗立于长河上游,出沉浑的鸣响。
“混沌钟?”
“莫要胡言,那等先天至宝自有灵性,岂会随意认主!”
神念交织碰撞,一道道磅礴气息自各方升腾而起,搅得三界劫云翻涌不息。
却无人察觉,洪荒人族疆域的西南角落,劫气竟反常地稀薄了许多。
“这劫煞之气太过浓重,不宜久留,离去!”
“混沌钟尚未现世,光在此处观望又有何用?”
就在诸多身影悄然退散的刹那,一只庞然巨掌竟沿着时光之河溯流而上。
轰——
长河剧震,浪涛奔涌,重重迷雾自河面弥漫开来,可那巨掌全然不顾。
在河流的上游,一尊黄铜古钟静静矗立。
时光之水不断冲刷着钟身,却始终未能洗去那层黯淡的锈迹。唯有钟体内部,点点星芒明灭不定,一片繁复的阵图正隐隐光。
巨掌逆着岁月穿行,终于抵达古钟之前。
咚!
掌心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背负无尽因果、受时空法则反复碾磨的痕迹。但它仍旧毫不犹豫,向着古钟握去。
这一幕,令许多本欲离开的身影再度驻足。
当!当!当!
铜钟在掌中连连震响。
第一声鸣响,巨掌裂痕加深。
第二声鸣响,两根手指应声断裂。
待到第三声响起,近乎溃散的巨掌终于彻底崩碎,化作光尘消散。
古钟的影像也随之淡去,重新隐入时光深处。
“钟内……似有周天星斗之阵!”
巨掌溃灭的瞬息,有目力极强者窥见了那抹星光阵纹的痕迹。
“周天星斗大阵?莫非与天庭有关?”
自妖族败落,天庭接管天界,亦接手了妖族遗留的部分遗产——其中便包括三分之一的星斗阵旗与残图。
“不可能。”立即有人反驳,“那物落入玉帝之手已不知多少岁月。当世若论谁最可能持有完整的周天星斗阵图,不过三人而已。”
此话一出,四周骤然寂静。
那三位,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当其冲者,自是曾参与构筑此阵的妖族之师,鲲鹏。这位号称三界极,纵是圣人也未必敢言必胜。
其次,便是妖族仅存的太子,那位十日之主的末裔。相较之下他或许稍易应对,可不久前才败于张帆之手,如今怕仍在娲皇宫中禁足——谁又敢闯上门去?
至于最后一位,则是执掌河图洛书的人族圣皇,伏羲。这位常年居于火云洞内,几乎从不踏出半步。
北冥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叫。
海面骤然裂开,庞大的阴影破水而出,仿佛整片天空都被那巨物的轮廓吞噬。方圆数万里内,妖魔蜷伏,不敢抬头。
浪涛轰然卷起,那巨影已化作垂天之翼,扶摇直上,直抵星空。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万寿山中,道人捋须望天。血海深处,有人缓缓拭剑。天庭殿内,数道目光沉凝如铁。无数隐于碎片与缝隙间的存在,此刻皆将视线投向苍穹。
西方山上,有人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道浅痕,轻声叹息:
“师兄,这么多年过去,那钟声的余威,竟丝毫未减。”
“至宝终究是至宝。”身旁声音平淡答道。
双翼掠过星野,从一端到另一端,只用了振翅的间隙。点点旗影被抛向虚空,如散落的星子。
另一处宫殿门前,金袍的身影长跪不起。
“让我出去吧……求您了。”
殿内传来一声轻叹。
“你若此时陨落,一切因果便将重系于他身。等了这样久的岁月,何必急于一时?”
声音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