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盘摆在面前,镇元子的目光落在盘盖上。
张帆掀开时看见三枚果实——轮廓近似蜷缩的婴孩,表皮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灵气从果皮下渗出,指尖尚未触碰便能感到皮肤表面微微麻。
他闭上眼又睁开,瞳孔深处映出果肉中流动的丝缕金线,那是法则本源的轨迹。
“传闻总爱将神异说成血腥。”
他想起某些荒谬的说法,摇了摇头。
若初生婴儿体内就藏着法则,人族何须苦修?
至少得是大罗金仙的根基,才配滋养这般灵物。
镇元子已拿起自己盘中一枚,果肉碎裂声很轻。
张帆不再多言,三枚果实接连送入口中。
它们化作暖流滑入喉间,先天之精如星火炸开,沿着经脉奔涌。
法则本源渗入不朽星辰的雏形,只这一小部分炼化,体内便亮起上千光点。
他估算着数量——若再有几十枚,八万四千星辰便能悉数点亮。
到那时,即便不借神通,也足以与那些古老存在并肩。
滋味其实寻常,不过是清甜中带着草木清气。
但法力膨胀时元神如浸温泉,每一寸神识都在舒展。
他放下空盘,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浅金色光尘。
“合道友心意便好。”
镇元子笑声浑厚,目光转向右侧。
那些正分食一枚灵果,面颊泛红,周身灵气蒸腾如雾。
多数已闭目调息,衣袖无风自动。
酒坛被捧上桌时,坛身凝着细密水珠。
镇元子拍开泥封,清冽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采日月精华作引,添人参果、苦玄参、万灵机等三千灵药,埋入地脉蕴养千年。”
酒液倾入玉杯,漾起琥珀色波纹。
自从有人创出酿酒法门,各方大能便纷纷效仿。
听说通天教主酿过一种剑意逼人的酒,饮下如吞刃锋——虽助悟道,却少有人敢尝第二口。
镇元子那灵酒的来历要追溯到更早的年月。当时一共封存了十二坛,六坛在启封后便已饮尽,余下的则深埋于人参果树根系所缠绕的灵脉深处。后来岁月流转,又陆陆续续耗去了两坛。今日能再开一坛,既因重创鲲鹏之喜,也因张帆修为已至相应境界,否则镇元子未必舍得取出。
“既然如此,倒真要仔细品一品了。”
张帆举杯饮尽。酒液入喉并无灼烧之感,只觉绵密醇厚,香气层层漾开。丰沛的灵气漫过四肢百骸,仿佛一场温润的洗礼。先前与鲲鹏交手时留下的细微损伤,竟在这灵流滋养下悄然愈合。
“果然是好酒。”
感受着体内悄然滋长的十余道不朽气息,张帆不禁再次暗叹。这些存世久远的存在,底蕴着实深厚,随手取出的皆是难得之物。
“道友既觉好,便多饮几杯。”
两人对酌,宴席间气氛渐酣。直至兴尽,镇元子才引张帆步入一间僻静的室内。
“关于引动劫气之法,还请道友指点。”镇元子郑重一礼。
张帆连忙伸手相扶。“道友不必如此,此法贫道确可相告。但需知劫气乃天道降灾,擅自牵引,必会折损自身功德。”
方法早已通过演道珠推演而出。说来简单,便是以自身部分功德为皿,承载劫气。但这般做法损己而不利人,于张帆并无大用。况且镇元子意图算计的是鲲鹏那般境界的存在,零星劫气自有法子消解。若真想将鲲鹏拖入下一场大劫,至少需耗去镇元子一成功德。
须知镇元子的功德积累不易,乃是漫长岁月里一寸寸疏导地脉所得。他能自远古一次次劫难中安然存续,这些功德功不可没。
“无妨。”镇元子神色平静,“如今鲲鹏重伤,又失了阵旗,正是气运低迷之时。贫道所需耗费应当会少上许多。纵有折损,大不了再费万年光阴,重新梳理洪荒地脉便是。”
疏导地脉是件极耗心力的苦差,尤其那些地气淤塞之处。神通蛮力皆不可用,只能以自身修为缓缓压制,再将淤积一点一滴化开。若是一个不慎引得地脉迸裂,反而会损伤功德。
“道友既有此心,法门便传于你。”
话音落下,张帆不再多言,将那道承载劫气的术法细细道来。此法算不得多么玄奥,未过多久,镇元子已然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