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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金色光柱骤然从天而降,打断了她的话。大金乌的身影悬在裂口上方,盾牌折射着灼人的光。“杨戬,你胆敢劈开桃山,触犯天条至此,已无宽恕余地。”他的声音冰冷,“立刻伏法,否则天火降临,神魂俱焚。”
杨戬转身,对瑶姬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今天谁也别想拦我。”他握紧斧柄,迎向那片金光。
山体虽开,锁链未断。瑶姬仍被困在原地,只能仰头望着。裂缝深处,杨天佑和长子杨昭也屏息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父亲,”杨昭压低声音,“我去助二弟一臂之力。”
他目光扫过空中那十轮烈日般的身影——每一个散发出的威压,都不逊于杨戬。
桃山深处,杨昭握紧的拳头上青筋隐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杨天佑按住儿子的肩,声音压得很低。
玄仙境界的修为在他们经脉中流转,却像被冰封的河流——此刻涌出去,不过是给那十轮烈日添一缕青烟。更麻烦的是,只要他们露了面,“已死之人”的秘密便守不住了。
天庭凌霄殿内,张帆的目光从昊天镜上移开,落在玉帝侧脸上。
“二叔真要取堂姑性命?”
在他眼中,那些缠绕着瑶姬的金色锁链正缓缓抽走她的元神,一丝一缕,悄无声息。能在这天规锁链里动手脚的,除了执掌它的主人,还能有谁?
镜中的杨戬正与十只金乌周旋,枪尖每一次挑刺都带起罡风。张帆嘴角动了动:“偷换了元神,就不怕我那堂弟某日提着兵刃,一路闯到南天门前来问?”
锁链收归天庭之时,瑶姬的元神自然落入玉帝掌心。以天帝之能,重铸一具神躯又算什么难事。
“住口。”玉帝眼皮微垂,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倒说说,那中千世界里的天帝外甥,为何偏偏也叫杨戬、杨婵?连那个沉香的名姓都一般无二——莫非杨婵日后也会走上那条路?”
张帆咧了咧嘴,没接话。心里却想:这些活了万年的神仙,联想起来当真一个比一个敏锐。
见他这副模样,玉帝也不再追问——难道还能掐着他脖子逼问不成?终究是打不过的。
他袖袍一拂,冷声传旨:“十大金乌,布阵。”
“不——”七公主猛地从席间站起,后面的话却被一道星辉似的法力堵在了喉间。
张帆转过脸,对着满殿仙神笑了笑:“小公主年纪轻,活泼些也是常情。方才不过是见气氛沉闷,想说句玩笑话罢了。诸位说,是不是?”
众仙官纷纷低头:“圣人说得是。”
玉帝眼角抽了抽,终究没再开口。
***
热浪像无形的海潮,从桃山上空倾泻而下。
十里、百里、千里……目力所及之处,树梢卷曲成焦黑的钩子,田野里腾起青烟。有城池撑起护罩,光晕在灼热中颤抖;散落的村落却没了遮蔽,土墙龟裂,水井蒸干。
瑶姬跪倒在地,锁链缠着她的手腕,烫出一圈圈焦痕。
远处传来一声嘶吼,分不清是风啸还是人声。
凌霄殿内,宽袖无声垂落。
太上老君的眼皮动了动,视线转向御座方向。“老君醒了?”旁边传来带笑的声音。他面颊肌肉微微一紧,这分明是故意的。老君眯起眼睛,转向身侧的张帆。“年岁大了,难免精神不济,让师弟见笑了。”张帆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桃山旁的景象正徐徐展开。
“舅舅!求您开恩……放了母亲吧!”嘶喊声几乎要撕裂云层,“杨戬愿束手就缚,受天雷击身、真火焚魂之刑,只求您放过母亲!”那声音里的绝望穿透九霄,座上几位仙子早已泪落如雨。一层星辉凝成的光幕却将她们牢牢定在席间,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安静些。”张帆平淡的语调在她们耳畔响起,“在你们看来,陛下便是那般铁石心肠之人么?”未曾历经磨难便位列仙班,终究是缺了些锤炼——即便是龙吉,一路太过顺遂,道心的根基终究显得浅了。
“凡哥哥,父皇当真不能网开一面么?”最小的那位公主抬起泪眼望向他。张帆摇了摇头。瑶姬的元神早已被陛下悄然收起,那具肉身,本就是她必须偿付的代价。真以为违逆天规、保全元神不需要付出任何交换?只能叹一句,情字障目。当然,劫气在其中缠绕搅动,亦是缘由。
“不——!”
一声怒吼炸开,震得云海翻腾。杨戬眼前,瑶姬的唇边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身躯渐渐化作一块混沌色泽的巨石。在天地间绝大多数注视者看来,这位长公主已然神魂俱灭。殿上众仙悄然窥向御座方向,只见玉帝面容静默无波,心下皆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