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宁堂算是京城旺铺的地段,所以半个时辰不到萧明月一行人便到了宫门口。
马车停稳时,萧明月隔着帘子便听见外头人声喧杂,官眷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衣裙窸窣,环佩轻响。
赵云澜先下了车,回身来扶萧明月。
萧明月刚探出半个身子,便听见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从后面传来——
“姑!姑!等等我!”
萧临海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萧明月跟前。
他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本该是副少年公子的端方模样。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活脱脱一只撒欢的小犬。
“你怎么现在也到了?”萧明月有些意外,“你父王不是说要带你一道走?”
“我跟父王说了,我要在宫门口接母妃和姑姑!”萧临海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姑,我和你说,
裴家那对兄妹都已经跟我打听你好几次了,尤其是裴向南,那厮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可最近老是旁敲侧击地问你的喜好。”
说到这里萧临海的语气便有些忿忿不平了:“什么人呀!我把他当朋友,他居然想当我长辈。”
萧明月被他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到底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赵云澜从后面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抬手就在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萧临海捂着后脑勺,压着声音跟他娘辩驳,“裴向南上次还问我姑喜欢什么颜色的料子,我说我姑不挑,
他就‘哦’了一声,然后第二天就送了一匹藕荷色的云锦到淮王府,说是‘朋友所赠,聊表心意’。他当谁看不出来呢!”
赵云澜听了这话,倒没有方才那般斥责的意思了,反而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其实裴家的家风挺好的,向南也是青年才俊,真要做你姑父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萧临海直接气成了河豚。
他瞪着他娘,嘴鼓着,半天憋出一句:“母妃!你到底是哪边的?”
萧明月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斗嘴,桃花眼微微弯了弯。
六月的风从宫道上穿过来,带着宫墙外老树叶子的清香,她拢了拢袖口,没有接话。
裴向南她是见过的。
那少年郎生得还算不错。
可自己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少年人的心事,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一路闲聊,等到了宫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官眷了。
大多都在等着被传召入宴,三五成群地站着,看见淮王府的马车到了,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