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听矜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梦境很美好,有花香,有青草,有蓝天,更有时予昼。
梦境里,男人朝着她走近,怀里还……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光线灼目的手术灯。
护士看到她醒了,献宝一般地把孩子递过去,“喻女神,是个男孩子。”
“宝宝很乖,真的很乖,是我当护士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乖的宝宝。”
其他护士也点头应和,“确实很乖,第一次见生产有这么顺利的,一点都不折腾妈妈,而且不哭,好乖,这孩子应该是来报恩的吧。”
喻听矜听着,身体提不上多大劲,麻药的药效退去,她感觉到了疼,面部肌肤皱着,是真的很疼。
身体像在被人用刀刃轻轻割着,一阵一阵的,疼得让她想掉眼泪。
一旁的护士注意到。
“喻听矜,不要哭啊。伤口刚缝合好,哭的话,伤口会重新裂开。”
又被轻轻注射了点麻药,喻听矜陷入沉睡。
-
再有意识,人已经从分娩室出来了。
外面很亮。
病房内围了很多人。
时父时母,杜虹,温林,她身边的人基本都到了。
最先注意到她睁眼的是……时予昼。
男人守在床边,眼睛很红,秾长的黑睫毛上还有未干掉的泪痕,睫毛黏糊糊的皱成一团。
看样子,像是哭了很久。
“我们不生了,好不好,再也不生了。”就算她再要求要给他生孩子,时予昼也是不会同意的。
等待担忧的过程实在太煎熬,像是死过一遍遍。
无人知晓,在分娩室外面,他是怎样度过那一个多小时的。
就像没人知道,她自杀那晚,他等待在手术室门外,是怎样恐惧的心境一模一样。
喻听矜看着他,想用手碰他的脸,奈何手上没劲,抬不起来。
时予昼低头,主动把脸凑过去。
冰凉的指尖触碰上男人的侧脸,喻听矜也有些委屈,“嗯,不生了,好疼。”
怀孕其实喻听矜没受过太大的苦,就像护士在分娩室里说的一般,这个宝宝好像就是来报恩的,十个月基本没有让她吃什么苦,很多孕期妈妈有的食欲不振,吃不下饭,频繁呕吐之类的,她好像都没有,大概有的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长胖了。
病房内其他人听到两人谈话,才注意到喻听矜醒了。
时母怀里抱着孩子,宝宝很乖,闭着眼正在睡觉。
“听听,你看,跟予昼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大眼睛,这白皮肤,将来肯定能勾得不少小姑娘芳心暗许。”时母将熟睡的宝宝放在喻听矜床边。
喻听矜偏头看过去。
刚生出来的孩子,五官还没有彻底长开,喻听矜并没有看出有哪里跟时予昼长得像,但大概是母亲都带有的特殊滤镜,喻听矜不觉得难看就是了。
白白的皮肤,双眼皮,眼睛大不大的,现在她看不着。
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月,他是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跟她最近的人。
她终于又多了一个亲人。
温林凑过来,好想抱抱,但一直没有逮到机会,实在是抱的人太多了,脑袋凑过来,温林眼睛都没舍得眨,“姐,宝宝好漂亮的,我大姨家的宝宝刚生出来的时候,黑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