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姨娘呢,主母不来也就罢了,她人呢?”
月儿姑娘她……
丫鬟面露苦色,正要解释,余光就瞧见一抹朱红色衣裙停在自己旁边。
丫鬟偷偷看过去。
是丹砂姑娘。
她松了口气,连忙转身跟丹砂姑娘见礼,然后低声说,“吴妈妈等久了有些不高兴,正使脾气呢,闹着要见月儿姑娘。”
丹砂点头,示意小丫鬟出去,她来伺候吴妈妈。
丫鬟应付不来吴妈妈,人家资历老年纪大又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她可不敢得罪。这会儿得了丹砂的话,她毫不犹豫退身出去。
丹砂朝吴妈妈见礼。
到底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打她的脸等于打主母的脸。
何况吴妈妈这次来就是“接”主母回去的,要是因为她一时不满甩脸色坏了老太太的事情,那她才是误了大事。
吴妈妈将腿又放了下来,能屈能伸,扯着衣裙抚平褶皱,脸上也扯出笑,“主母起了?”
丹砂,“没有。”
吴妈妈,“……”
吴妈妈撇嘴,心道年轻人果然能睡啊。
这话还是上回主母去寿鹤堂给李月儿撑腰的时候,当面挤兑老太太的话呢。
吴妈妈这会儿都想挤兑回去替老太太出口恶气。
但她不敢。
所以她拿李月儿出气,“那李姨娘呢?”
吴妈妈拎着眼尾,面笑皮不笑的说,“主母是主子,贪睡也就罢了,李姨娘一个贱婢,不会这个时辰还没起吧?”
丹砂抬眼看了眼吴妈妈,随后垂下眼,依旧是不冷不淡的语气,“还没起。”
吴妈妈当场发作,“她算个什么东西这个时辰了还没起?去把她从床上揪下来,你们惯着她是你们的事情,我这个师傅可不惯着她!”
她故意摆出自己师傅的身份,那她教育李月儿就跟老太太无关,也跟主母无关,存粹是她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以防有人护短阻拦。
丹砂迟疑一瞬,面露疑惑,“月儿姑娘跟您的师徒关系,和月儿姑娘同苏姐的师徒关系是一样的吗?”
吴妈妈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端起茶盏,语气理所应当,“自然。”
丹砂,“您急着见她,也跟苏姐一样有礼物送她?”
吴妈妈茫然,“什么礼物?”
她满脸疑惑。反了天了,李月儿这个小蹄子孝敬她还差不多,哪有她上赶着给李月儿送礼物的份儿。
丹砂比她还要疑惑了,皱眉询问,“可昨日苏姐送了月儿姑娘一个玛瑙镯子,主母说约莫值一百八十两银,我还当您今日急着见月儿姑娘,也是给她带了同等分量的红封呢。”
丹砂木着脸,“毕竟您跟苏姐一样,都是月儿姑娘的老师,礼自然也会送相同的分量。”
吴妈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会儿含在嘴裏,吐,吐不出去,咽,又迟迟咽不下去。
一百八十两!
把李月儿的骨头敲碎按量卖,她也不值一百八十两!
五两银子买进府裏的姨娘,竟敢收苏姑娘那么贵重的镯子,真是给她脸了。
吴妈妈没了喝茶的心情,拿巾帕擦拭嘴角,嘟囔着脸说,“她人呢,让她过来。”
什么镯子一百八十两!
李月儿她也真敢收,她收的明白吗。
吴妈妈心头都在滴血,恨不得李月儿懂事识大体,将镯子直接孝敬给她,她好收着日后给她孙子讨媳妇用。
这镯子拿着说出去也好听啊,京城前尚书府嫡女苏姑娘给的。
尚书府裏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货色,除了值钱外,还有体面。
吴妈妈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
丹砂扫了她一眼,“月儿姑娘在主母屋裏。”
吴妈妈,“……”
丹砂,“只要妈妈开口,我这就进去把她揪出来扭送到妈妈您跟前。”
吴妈妈,“…………”
李月儿跟曲容的事情,也就是宅内姨娘同主母滚在一起,这事下人们估计心裏都有数,只是不敢在明面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