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无事就先散了。大家各自小心,有事及时沟通。”
陆槿和唐西洲出了春风楼,也不坐马车,两人牵着手在街上信步而行,唐西洲回想起重阳节那日,她也是这样挽着陆槿的手,只是那时候她尚未表明心迹,陆槿也还是她的小槿姐姐,那时候每日只需读书,陆槿还会陪着她经常出去玩,无忧无虑,真的很开心啊。
临近岁末,长街上装饰着许多红灯笼,很有过年的气氛,一路上灯澄明净,来往还有些匆匆归家的行路人,唯有她们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唐西洲想起今晚,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是吃着醋过来春风楼的,只一两个时辰,又对许多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之前在春风楼住过半个月,没见过萧闻。”
陆槿介绍道,“萧闻刚从宁州回来。她的父亲是陛下还是王爷时的家臣,陛下登基那年,她的父亲在清肃乱臣的朝斗中被杀,自此她被陛下带在身侧多年。近几月,营中事务繁重,陛下才许她出宫执行任务。”
陆槿担心唐西洲一时适应不了,温柔地问道,“重新认识大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吗?”
“是有一些,原来大家身上都背负着这么多的责任和重担。我成为子洛的这半年,竟一件事都没做。”
陆槿感受到唐西洲的落寞,抱歉地说道,“以前是我把你局限在府里,我担心你会害怕,会受伤,便把你藏了起来,可是后来发现,纵我再怎么想保护你,都把你弄得一塌糊涂的。西洲,你会怪我吗?”
唐西洲摸摸陆槿的头发,温声说道,“你想保护我,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小傻瓜。”
“我比起子洛还差很多,可我愿意去学,哪怕只能帮上你一点点忙。”唐西洲心中卷起万千温柔,“你们想守护的是南盛,而我想守护的是你。”
陆槿嘴角泛起甜意,唐西洲就是这样,说起情话来,甜得入骨。
唐西洲见陆槿笑了,心中也甜滋滋的,长街清冷,她牵住陆槿的手说道,“夫人,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良辰春宵。”
翌日清晨,唐西洲在陆槿床上醒来,懒在被窝里一脸睡意。陆槿要赶早入宫去,唐西洲折腾了一夜,陆槿本不想吵醒她,但换好衣服后回身一见,她犹如炸毛的小奶狗,脸上正懵懵然地看着陆槿,“小槿,你要入宫去吗?”
陆槿说道,“嗯,昨日那事还需得找阿蒙帮个忙。”
“那我与你一起去吧,许久没见安阳,不知她过得可好?”唐西洲清醒了一些,坐了起来,“外甥女去拜见姨娘,这理由不会惹人注目的。”
“那我等你,你快起来。”
唐西洲从被窝里慢慢伸出双手,懒洋洋地说道,“要小槿抱。”
陆槿好不容易整束好官服,但也不怕被唐西洲蹭乱了,走到她身前去,敞出怀抱。唐西洲一把就勾住陆槿的脖子,挂在陆槿身上,贴了好一会才下来。
清风已经习惯她们俩这么腻腻歪歪了,知道这才是前奏而已,就微侧着身退了几步,在一旁侯着等了。
陆槿带着唐西洲进了宫去,刚过庆阳殿,余朗就上前来说道,“陆大人,容平去昭平宫了,陛下也在。”
唐西洲和陆槿心中隐隐不安,不由加快了脚步赶过去。
林昶昨夜留宿昭平宫,今晨容平一早就过来了。她早就稀奇陆文哪里来的义女,找人查探后更觉得蹊跷,今天过来亲自看后,果然大有所获。
“你是不是蒙安阳?”林昶脸色阴沉,语气低如古钟,眼神中满是审视,扫着站在他身侧的蒙安阳。
蒙安阳知道容平来意不善,但面上还是十分从容,语气平稳地说道,“若臣妾说不是,陛下可会信?”
林昶看着蒙安阳的眼睛,凌厉的眼神似要把她看穿,“若你说不是,朕会信。”
他问道,“你是吗?”
蒙安阳抬起眼睛,眸中坚定地回应林昶,“不是。”
容平在一旁说道,“是不是哪能由娘娘说了算,有些印记,一旦刻在身上,就无法抹去了。”容平回禀道,“陛下,蒙安阳身上有罪奴印,查明正身便知。”
蒙安阳心里恨透了容平,蒙家灭门之仇,她没有一天忘记过,她还要等,她不能让自己出事,也还不能死,“陛下,臣妾是您亲封的祁妃,验明正身,是把臣妾当罪人了吗?”
容平笑道,“娘娘就不想自证清白吗?”
林昶斥责道,“容平,祁儿是朕的爱妃,不可无礼。”
蒙安阳知道容平想看什么,可她偏生就不愿意让她看,尽管罪奴印已经被抹掉了,她也不愿意。
容平话意里含着讽刺,“是,既然娘娘说不是,那便是臣记错了。只是臣一片赤诚,不想陛下枕边之人其实是余孽之后……”
林昶心中亦是复杂,他并未真正做到相信蒙安阳,但是天子一言,说要信,那便是信了,“够了,那便是你记错了。”他严声警告道,“容平,把道阁的事管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