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气什么?他气陈桁吗?他气谢承洲吗?
不,他怕谢承洲,怕谢承洲走过他走的路。更怕谢承洲剥开他的假面,让她看清他秦聿究竟是用怎样肮脏的手段,才把她骗到身边的。
谢承洲就是另一个他。同样的卑劣、同样的狂热。他太清楚谢承洲会怎么爱上她了,千防万防,这一天还是来了。
姜如音看着他,终于把那句压在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秦聿。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嘲弄着他的虚伪。
刚才所有翻涌的醋意、愤怒、委屈,在一瞬间突然失去了出口。
脑海里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东西。
报告、治疗、复仇,还有那三十天。他亲口编出来的病,亲口遮掩下去的恨,还有把她绑在身边的那些夜晚。
他发现——自己没资格问她,为什么不够坦诚。真正没有毫无保留的人,从来不是她。
他就是一个靠骗局才把月亮留在身边的,
小偷。
姜如音等了几秒,他还是没动。平时她一红眼睛,他早就已经过来哄了。
那点强忍着的委屈彻底兜不住了,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
秦聿别开视线,声音干涩得发苦,“这不是一回事。”
姜如音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搞得更委屈,抹掉眼泪质问他,“怎么就不是一回事?”
“我说了不是。”
“秦聿,你讲不讲道理?”
“今天不想讲。”
她气得胸口起伏,“好好,那就别讲。”
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秦聿下意识伸手拉她。
“音音。”
“别碰我!”她狠狠甩开他的手。
秦聿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姜如音回头看他,鼻头和眼眶全都红透了。
“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
这句话一出来,秦聿的心脏被狠狠揪紧。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我——”
他原本想说。
想你,想给你惊喜,想抱你,想接你回家。可现在,这些话全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姜如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转身进了浴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间彻底安静。
秦聿无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发酸的眉心。低骂了一句:“操。”
明明是来给她惊喜的。
怎么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