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仿若未闻,这样的话,她在空明天时就习惯了,他多用了怪物两字而已,伤不了她一点。
而宣明古怪地看了沉夜一眼,也未再多言。
沉夜对着句辰笑问道:“你的道心如何了?”
句辰却微微俯身,在沉夜耳边低低道:“我要走了。我还没问你,我和他,你喜欢谁多一点?”
句辰的气息一点点地拂过沉夜的耳尖,麻麻的,痒痒的,好似春日清晨微凉的风,带着酥意卷进她的脖颈。
当真是疯了,此情此景,他那杀人之剑还悬于他幼时好友的喉颈之上。沉夜心跳如雷,轻轻推了推句辰。
句辰却又突然板起脸来,看也不看沉夜一眼。
这是。。。。。生气了么?
沉夜感觉到句辰的神态有些疲倦,想是这个入魔的状态也不能一直持续。可听他话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好声好气地哄道:“其实你更投我的脾气,你知道的,我们那里人人都立志要做魔头。可你若真让我说,我也分辨不出,你与他本是一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沉夜说一句,句辰的眉眼便欢喜一分,他虽还是不笑,却不知道为何眼角处竟似有了笑意。
那不怕死的宣明此刻眼角却已经尽是不耐烦,不过他本就一脸不耐烦,不耐烦这世间种种,不耐烦自己还活着。
宣明叫嚣道:“什么你和他,他和你,你就是他的本心,他本就有魔心。装什么装?你不过是他的伪装,他收不起他那副伪善的面孔,用你做个借口。操啊,搞得谁不会入魔似的?”
宣明还未说完,福气已经微微朝他喉咙压了一下。宣明颈间鲜血顿时又汹涌而出,然而他口中的咒骂却没有停下来,而且还越骂越难听。
不管宣明如何谩骂,句辰眼中的红芒却还是慢慢地褪去了。
“沉夜。”
沉夜终于又一次听到了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不知为何,她立刻就全身放松了下来。
入了魔的句辰的确是更诱惑人的,更投她脾气的,可是也太过于危险,而清醒着的句辰太正经,正经到有时都有些无趣了,可是这样的句辰却可以让她安心。
宣明却是瞥了句辰一眼,冷嘲热讽道:“这是谁?这不是天界最出名最操蛋的伪君子空明天主人句辰圣君不是?有趣,有趣,大魔头走了,换伪君子来杀我?如此还不如死在大魔头剑下。”
此时此刻,沉夜又有些佩服起这个宣明来,要说视死如归,当真舍他其谁。
然而,句辰竟是一点也不恼,只是冷冷看了宣明一眼,乾坤袖中的炽离已经飘然而出。
句辰对炽离道:“你自与他去分说。”
沉夜再次见到炽离,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她眉宇清朗,妙目如水,脸上那本龟裂开的肌肤如今却是莹润如瓷,皓白如雪。
炽离原来竟是个美人。
宣明看见这样的炽离也是大吃一惊,一时间竟是忘了骂句辰,呆呆问道:“你都好了?”
炽离微微一笑,行至宣明身旁,弯下身子,对着福气笑道:“你敢伤他?你难道忘了从前。。。。。。?”
炽离言犹未尽,福气却已经瑟缩了下,立刻飞回到了句辰手中,又化作了一把拂尘,安安静静地好似从未沾染过血腥。
炽离轻轻抚摸了下宣明脖颈处的伤口,伤口立刻止了血。
她对着宣明柔声安慰道:“他们说的都不对,你一点也不比句辰差。更何况有一点,我和沉夜仙子所想是一样的,不说你是三千世界最受敬重的宣明星君,即便有一日全天下都不要你,我也要你。”
炽离这一番行动当真再自然不过。
爱人如斯,沉夜突然觉得眼前这二人也有独属于他们的小小美好甜蜜,有炽离在,连讨人厌的宣明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然而,宣明却狂躁地对着炽离喊:“你滚,你给我滚!你来做什么?来同情我?来看我笑话?来看我被人践踏在脚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你就是想让我死得更难看些。你这个贱人,我化成飞灰,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两人一人愈发温和,一人却愈发暴躁,
炽离只安安静静地听宣明骂着,一点也不恼。待宣明骂累了,她极有耐心地又等了一会,见宣明一时没有再骂的意思,才抬眸对着句辰微微一笑。
“给我吧,”炽离笑盈盈地看向句辰,伸出手来,柔声问道:“还是你要与我讲什么条件?”
沉夜这才注意到,炽离不仅容貌有了变化,神态举止也都有了变化,一行一动之间,好似春风化雨,十分温和可亲。
即便沉夜在空明天已经读了很多的奇谈杂本,却也不能明白其中道理。
沉夜疑惑地看向句辰,句辰却似在沉思,眉眼间有犹豫之色。
炽离微微叹息了一声,用手指轻点宣明唇畔,示意他噤声,这才对句辰笑道:“既然你犹豫,那么不如让我将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说与沉夜仙子听听,再让她评评理,如何?”
关于句辰与宣明的纠葛似乎与一个女子有关,以前沉夜从未将其与炽离有所联想,姮婆也说不是她。可若是眼前的这个炽离,沉夜看着她的笑容,若赤霞碎开,若流云漫漫,心道,那么倒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