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刚想再说两句,一个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易中海,你一个劳改犯,在这煽风,想干什么?”
刘忠汉刚接手一车间的主任位子,消息一到,他撒腿就冲过来了。
这个位置还没坐热乎,他可不敢让自个儿的摊子上出乱子。
“易中海,你不老实改造,跑这儿煽风,想?”
“易中海,改造的时间不好好待着,你在这鼓动大伙儿?”
刘忠汉嗓门压得很沉,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贾东旭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突然就把矛头对准了李怀德。
他现在跟易中海身份一样,都是戴帽子的劳改犯。
这身份走到哪都没好脸看。从九十五号院到厂里那道,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甩过来。
到了车间也一样。
有人笑,有人挖苦,有人当着他面说难听话。
干的还是最脏最累的搬搬抬抬。
谁都能支使他去扛钢坯、抬工件。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手脚没停过,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也看到了,杨卫国那个秘书来找过易中海,嘀咕了两句什么,他没听清。
可怎么也没料到,自个儿师傅反应这么大。
那李怀德可是管后勤的副厂长,手里攥着实权。这么硬顶着干,不怕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心里直打鼓,想低头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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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昨晚才认了易中海当干爹,再别扭也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刘忠汉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贾东旭,你个劳改犯想干啥?也想像易中海那样抗拒改造?”
“没有……”
贾东旭吓得浑身一抖,步子顿住了,转过身,看着刘忠汉,声音颤。
“刘主任,我就是,我……”
“你什么你?”
刘忠汉吼了一声。
“那边几台机器没料了,还不快去拖过来?你想耽误生产?”
“好,我马上去。”
贾东旭回头瞥了易中海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转身走了。
心里头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头凉了半截。
这孩子孝顺归孝顺,可骨头太软。
都怪贾张氏。娘太强,儿子就立不起来,这是害了他。
等贾东旭走远,刘忠汉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这才转向周围的工人,声音抬高了不少。
“李副厂长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现在物资这么紧,他为了让大伙儿吃上口肉,天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跑,这些你们都没看见?”
车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刘忠汉站在那群工人面前,声音拔高:“你们看看隔壁机修厂,一个星期能见着几回肉腥?”
“李副厂长拉来的物资你们不记着,反倒信一个劳改犯的屁话,对得起他那些东西?”
“国家现在啥情况你们不知道?正需要咱们出大力的时候,你们倒好,活不干了,围在这儿听他易中海瞎扯,轧钢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能在后勤混上副主任的,嘴皮子都不差。
这话一出,风向立马就转了。
工人们脸上挂不住,有人嘀咕起来:“咱轧钢厂一周能吃两顿肉,要不是李副厂长,上哪儿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