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瞥了眼后厨,转头冲他俩说:“把牛大山和你的饭盒,端出来让工友们瞧瞧,谁心里没杆秤?”
“成,好嘞。”
许大茂应得痛快,端着自个儿的饭盒,屁颠屁颠凑到人堆跟前,一个个亮给人看。
沈玲立刻明白张军打什么算盘,也不扭捏,笑吟吟端起牛大山的饭盒,朝那排成长龙的工人队伍走过去。
“各位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份菜是傻柱刚才给我打的。一样的菜钱,可打的量,连一半都不到。”
“工友们,你们自己拿眼瞧瞧,这就是那打菜师傅的手艺。眼下物资紧巴,可国家拨给我们轧钢厂每人的定量,那是死的。这克扣下来的定量,跑哪儿去了?”
“再瞅瞅这窝窝头,明摆着小一圈。敢情食堂就是这么刮我们工人的口粮?”
张军没多理会许大茂和沈玲那边的动静,目光穿过窗口,钉在后厨。
一食堂后厨里,牛大山前脚刚踏进去,后厨的帮工和杂役就在傻柱的撺掇下,抄起擀面杖、火钳、锅盖、菜刀这些顺手家伙,堆成一道人墙,跟牛大山对上。
“怎么着?你们保卫科想抓人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咱们食堂辛辛苦苦给大家伙儿做饭,还做出罪来了?没你们这么不讲理的。”
“有本事你过来,看我不揍你。”
“这是咱们一食堂的地盘,不是你们保卫科撒野的地方。”
傻柱站在人墙后面,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还扯着嗓子起哄:
“保卫科仗势欺人啦!大伙儿别怕,现在是咱们劳动人民的天下。他敢乱来,咱就揍他!”
“保卫科就能无法无天?就没个给咱工人撑腰的?”
傻柱一边起哄,一边扭头,冲着窗外的张军挤眉弄眼,满脸挑衅。
牛大山头皮麻,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墙,手足无措。
他真不敢跟后厨这些帮工硬碰硬,真要强冲,怕不是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满心无奈。
打菜窗口前,张军冷冷看着这对峙的场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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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山,保卫科执行公务。有人敢拦,敢对你动手,你就给我就地打回去,死活不论。”
牛大山站在食堂门口,保卫科执行规矩。谁要敢拦着他干活,或者对他动手,他就能直接还手,死活不论。
这话一撂下,食堂里里外外,瞬间安静得跟坟场似的。
所有人脑子都懵了。
这话是那个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刚当上大队长的小年轻说的?
死活不论?这得多狠的心肠?
这是拿对付敌人的那套手段,来收拾自己人了?
那一瞬间,排队打饭的工人们,再看张军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心里堵,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人压着火气。
之前大伙还觉得那个保卫员跟许大茂碰上这事,多少有点让人憋屈,能理解那种愤怒。可张军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就觉得——过了,太过了。
傻柱那破毛病是欠收拾,可不至于动刀动枪闹出人命吧?
保卫科真以为他们能一手遮天了?
这还是咱们的同志吗?
牛大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扭头盯着张军。
他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这位新来的大队长,下手就这么黑?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身子僵在那儿,半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自己听岔了。
许大茂和沈玲脑子直接转不动了,脸上的表情跟撞见了活鬼一样。
死活不论?这话是当真的?
就算许大茂跟傻柱有旧仇,他也从没想过要傻柱的命。
这,太过了。
尤其是沈玲,眼神复杂得要命。